他腰间配着玲珑腰带,别着金色流苏令牌,双手置于身后,走起路来好似带着一股穿堂风的气势。
身子靠近阎湛时,他穿着黑色勾金丝祥云图案的官靴一扫,阎湛猝不及防地失衡单膝跪下。
阎豫居高临下地睨了阎湛一眼,“还不给长公主,你未来的嫂子请罪?”
阎湛满脸老子很不爽,毕竟刚才那腿,踹得是真疼的表情。
能把他这样习武之人给攻击到单膝倒地,那力道可想而知。
但,阎湛看了兄长阎豫一眼,满腔的怒火瞬间就焉了,不情不愿撇嘴说道:“嫂子,请责罚。”
“这声嫂子,受不起。”明初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一晃神,想想这摄政王阎豫,自打他入宫以来,两人到底打了多少次照面?
细细想来,倒也数不清。
毕竟阎豫身居要职,这节日里的皇家宴席,两人倒是也少不了碰面。每次她都是得体冲着他微微颔首,而他永远回她的是一副欠了他好几万两的表情。
久而久之,明初也懒得跟他打招呼。
但要提及两人像如今这般说上话,恐怕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明初有些头疼,明明还有三日才过门,想着有三天安生的日子能过,怎么一日之内,就冲突了两次。
“长公主心善,不跟你计较,还不滚回去。”阎豫扫了阎湛一眼。
阎湛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声音是满满的敷衍:“谢过长公主。”
阎湛扭头离开。
明初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也没想跟阎豫过多纠缠。以阎豫兄弟如今的势力,做到这般,已经算给她面子。
她也识趣,懂得不能得寸进尺的道理。
正要下逐客令时,眼前一道黑影下来,阎豫已经走到她跟前。
明初惊得身子一怔,“摄政王殿下,请回吧。此番夜闯公主府,已是不符合礼数。”
明初坐在正位上,旁边是正堂的桌子,阎豫单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微俯,凑近了几分,强势的气息扑面落了下来。
“本王正是为了礼数而来的。”
明初冷哼,“摄政王殿下是在说笑话吗?”
阎豫阴冷地睨着她,好似要将她吞噬般,却又似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转而说道,“聘礼想要什么?”
明初一愣,倒也没想过阎豫会这般问自己。
“你想要的,本王都会给你。”他的目光落在那殷红的唇瓣上,越发灼热。
明初能敏锐捕抓那目光的意思,带着几分心怔说道:“摄政王,请自重。父皇会送我十里红妆。想必摄政王再怎么阔绰,也不会比皇家的出手还体面吧。”
阎豫轻嗤,目光犀利,好似能轻易戳穿她般,单手挑起她的下巴,“安生当好你的摄政王妃,你想要的,本王自会给。”
明初猛拍开阎豫的手,“摄政王,没什么事,请回吧!”
阎豫深看了她一眼,甩袍离开。
刚走出长公主府,阎湛就迎了上来,焦急地直白开口:“哥,我要明曦!”
阎豫双手负在身后,朝着雪地走去,直白拒绝:“不可。”
阎湛脸沉了下来,直接上前揪着兄长的领口,刚毅的脸上透着匪劲和狠戾:“你可以娶长公主,为什么我不能娶三公主!”
阎豫眸色微凌,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你对我动手?”
阎湛心口起伏,面上很是不服,但终究还是松了手,死死瞪着兄长:“为何不可!”
“你我刚掌权,根基不稳。我娶了长公主,本来大臣们就颇有意见。
你我兄弟二人都娶了公主,底下跟随我们的人就会认为我们贪图美色,稍稍被有心人挑拨,这些人时时刻刻反了我们。
再说,我现在是摄政王,代为掌权。皇帝敢怒不敢言,底下的亲王也找不到点造反。
但你我兄弟都占了公主,只怕给了他们造反的借口。”
阎湛捏紧手中的佩剑,面色沉沉。
他也是个行兵打仗之人,又怎么会不懂这些道理。
阎豫见他面色软化,大掌紧紧捏住他的肩头。
“你和我不一样。初初本来就是我妻子。可笑的皇家为了抹去公主流落民间的痕迹,不惜抹掉她的记忆。她才短暂遗忘我。
她总归有一日,会记起我的,但三公主由头到尾,心里没你。她惧你。”
阎湛捏紧佩剑的手背青筋隐隐,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三公主由头到尾,心里没有你。她惧你。
兄长的话字字如针,针针戳在他心口上。
他黑沉着脸找到鬼才御医,把手递了过去。
御医看了眼那牙印,深看了阎湛一眼,也不知这小将军怎么了,平日里受再大的伤也不哼哼一声,怎么倒是几个牙印子来找他。
他轻哼一声:“你若是晚点来,牙印子都要没了。”
阎湛心情不好,没跟御医呛声,只声音幽幽道:“有没办法,把牙印留住。”
御医好似听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声调不可察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阎湛面色沉沉睨着虎口的牙印,粗粝的手指抹了抹:“这是她留给我的。”
御医是摄政王这伙的,跟阎湛关系不错,很快就知道他在说什么,摇了摇头,生生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疯子。”
说着,他拿出给纹身的药水,对着阎湛说:“你可想好了,这个纹上去,一辈子都洗不掉。”
“嗯。”阎湛轻应了声,低声呢喃,“不想洗掉。”
御医用针蘸着药水,对着牙印刺了进去。
药水透过创口蔓延,酸酸涩涩,疼痛不已。
但阎湛整个脸都是木然的,那种痛,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很快,三日期限已到。
长公主和三公主同日出嫁。
浩浩荡荡的陪嫁队伍如同长长的红绸,醒目地点缀着京城要道。
阎湛站在烽烟处,居高临下的目送着三公主那顶红色轿子。
寒风猎猎,如同锋利的镰刀,一刀刀剐在他心口,抽出带着血肉。
他痛苦阖上双眼。这时一名士兵小跑过来,附在他耳边好似说了什么。
阎湛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捏着长剑大步朝着城楼下走去……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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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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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他站在高高的烽火台,目送她出嫁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