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鸟清风流水潺潺。
一位粉面桃腮、眉目隽秀的红衣女子刚进院落,就看见一个紫袍威严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院子亭台里喝茶。
“父亲……”
红衣女子樱唇轻启,她一双乌黑杏眸盯着地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过来。”
游山城城主朝贺忍不住叹气道:“你以为你小子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为父并未训斥过你吧?”
朝子安这才走过去,外界之人都尚武喜雄风,唯独他天生就喜欢扮作女子模样。
这和他去世的母亲从小将他当做女儿养不无关系。
朝贺屈指敲了敲桌子,“最近三个月内,海事府可能会派一位大人物来,他八成会隐藏身份,探访平民。更重要的是,海事府从来都不喜野教之流,而且为父也拿捏不准,这位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所以,父亲大人需要孩儿做什么?”朝子安给他爹添上茶水。
“需要你安分守己,不要给为父添乱。”
“孩儿……孩儿何曾添乱了……”
“你以为你跟甘印待在一起,能瞒住我吗?”
朝贺眼神微厉。
朝子安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浇到他爹袖子上。
“我知道了……”
“知道有什么用?你要是敢用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把自己变成女人,这辈子就不要进我朝家的门!”
“父亲!我……我只是喜欢女子姿态,并非要变成女人!甘印前些日子从星辰山脉带回来些色目女子,喊我去看看而已!”
“哼。”
朝父饮尽茶水,起身离开。
朝子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父亲信不信他的说辞,不过他所言皆真,并未隐瞒什么。
希望这三个月能尽快过去,不要出什么乱子。
……
……
厉九川跟着嬷嬷一路回到野林镇。
途中也并未再遇上穿得奇奇怪怪的人。
镇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平和,仿佛外面的云雨永远也吹不到这里。
除了那些传教的家伙。
二人刚到老屋门口,就看见一个两颊消瘦的老女人站在院门处等着。
灰蓝色布袄过于肥大地罩住她干瘦的躯体,假意笑起来时满脸都是深陷的皱纹。
“唉,爻嬷嬷回来了?今天去城里逛有没有遇上什么好事啊?”她说话的声音又尖又细,哪怕是热情无比也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错觉”。
老嬷嬷根本不搭理她,打开院门铁锁,先把厉九川推了进去。
进了院子,厉九川还能听见那女人絮絮叨叨的尖细声音。
“我是村东头铁柱家的二婶,都是一个村里的……唉!你干什么啊……脾气不好是病,我知道有个法子可以治,你只要天天拜一下我们幽天将军就……包治百病……”
女人说话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厉九川好奇地爬到屋旁柴火堆上,伸着脑袋偷偷摸摸望了一眼。
只见爻嬷嬷已经把她敲晕,正揪着那女人头发往外拖。
爻嬷嬷这种做事的风格,当真是蛮让人喜欢的,她这言行处事让他想到了上辈子的师父。
厉九川打个呵欠跳下来,转身去前堂点火准备烧水,待会练完拳好洗澡。
前堂里嗞嗞冒白气,院落里呼呼拳风作响。
一板一眼地打完拳法,练过体术后,少年发现自己澡桶已经兑好了水。
应该是嬷嬷帮自己弄的,练拳太入神,都没注意这些。
舒服地泡个热水澡,困倦中,厉九川昏昏欲睡。
少年的脑袋一沉一抬,睡意朦胧之际,突然有只冰冷大手猛地把他摁进澡桶!
厉九川瞬间惊醒,嘴角冒出咕噜噜的气泡,气血上涌至双臂,抬手就要反扣头上的手臂,但那人先他一步松开了。
少年双掌从头顶交错而过,打在澡桶上,嘭地炸开!
水花夹杂着木屑飞溅,露出少年凛冽的双眼,强横的气血之力将他双手撑得通红,残余水迹化作袅袅白烟。
厉九川赤着身子站在原地,看见对面的兜帽玄十一叹了口气。
有完没完……
……
再次被玄十一完虐之后,厉九川睁开眼睛,澡桶的水都不够热了。
不过,他体内的气血总量再次增加了一丝。
看来每被杀一次,气血就会涨一丝,这是什么道理?
厉九川算了算,程度比拟外劲的气血总量也就鸡蛋那么大一团,每次使用最多只能覆盖手掌那么大的范围,被杀上一百次,大概能增加现在气血总量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死一千次,气血就能翻倍。
只要厉九川愿意,一晚上死个几百次完全没有问题,速度远比正常修炼快得多,但是这么死下去,精神铁定出问题。
如果达到外劲巅峰,差不多死个一万次吧,但要破内劲,入化劲的话,差不多十万次。
十万次……还不如撞墙自杀。
……
平静的日子像流水,不知不觉中悄悄流走。
少年每天的生活照旧是习武、客栈、学堂,三点一线。
只不过接下来整整三个月,厉九川都没能成功入睡,他连玄十一眼皮上长了几根睫毛都数清楚了。
在梦里天天互杀互砍,厉九川甚至觉得自己武道技巧又有所精进。
只不过,他没有再试图激发玄十一那种“妖化”状态,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变妖怪,姑且称之为妖化。
妖化玄十一强悍到超出厉九川的理解范围,每次对上都是被秒杀,而且手段也会变得极其残忍。
就像激发了某种凶性,此时的玄十一根本不能用“人”来形容。
不过,厉九川总体气血已经翻了三倍,平时锻炼出来的气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他平均每月死一千次。
实力的确是增加得很快,但他性格也愈发阴沉,不喜欢说话,眼神总显得很暴躁。
但这一切变化都被他整日昏昏欲睡的模样遮掩了。
有时没事就会靠在墙角假寐一会,平时走路也低着脑袋,敛着眉眼,显得很是懒散。
爻嬷嬷虽然说过他几次,但后面她好像有事忙,天天出去,也就没空管了。
倒是苏姨每每见到他总是关心不已,甚至到处找方子熬药非得让他喝,说是要治好他的“昏睡症”。
渐渐地,他连学堂也不去了,饭也懒得做,天天去安宁客栈蹭饭吃,没事就坐在板凳上“打瞌睡”。
直到这日。
安宁客栈来了一位游医,眉目细长,红脸膛,说起话来温声和气,不紧不慢。
他进门第一眼就看见趴在桌上睡觉的“小童”,以为这是店里偷懒的小二,走上前敲了敲桌子道:“你家掌柜的呢?”
厉九川从胳膊缝里露出黑漆漆的瞳仁,闷声闷气地道:“出门买菜去了。”
“大晌午的,出门买菜,你家掌柜的可真忙。”游医有些失笑。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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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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