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就说好了的,如果书院准备好了,老钱就来通报说还未准备好,如果没准备好,就说准备好了,这样无论云烨打什么主意,都游刃有余,有转圜的余地,听老钱这么说,云烨就知道书院那里一定出了岔子,不用说公输木那个老家伙一定有了更加歹毒的机关,准备拿单鹰试试手。
“我做事情从来不留后患,你就放心吧,没有人会以为我干了不该干的事,见过我脸的人,都死了。”,除了年纪轻些,单鹰对人心的把握还是很到位的,见云烨犹豫,就知道他担心自己暴露,惹来其他的麻烦,就开言解释。
“我只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和那个人有联系的,你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云烨怎么也想不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一天我去乡下收猪,一个女人背着一个小孩子在逃跑,身后有两个大汉在追,追上后就撕扯女人的衣服,本来不关我的事,奸淫掳掠,是强盗的本行,强盗不干坏事,难道干好事?他们好好的奸他们的人,我好好的赶我的猪,井水不犯河水。
谁知道他们见我过来,就不奸了,拿了把破刀子准备把我干掉,这就是他们的不对了,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把他们两个家伙给卖到朝廷开办的苦窑里去了,那里什么人都收,只要身强力壮,官爷总是觉得挖石炭的人不够用,死得又快,囚犯们供不上,我说那俩个家伙是强盗,官爷问都没问,就赏了我两贯钱,比卖猪肉划算,还告诉我,以后再有强盗尽管往他们那里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单鹰说的平淡,云烨,钱管家听得冷汗直流,那个石炭作坊,就是云烨和长孙的产业,云家占了两成的份子,长孙一个人独吞了八成,云家从来只管每个月拿铜钱,从来不管铜钱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听单鹰说的恐怖,似乎只要把人送去,作坊里根本就不管人是怎么来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云烨瞪了一眼钱通,云家什么时候成了吸血鬼了?为了几个铜钱,把名声搭进去,太不值了。单鹰这家伙估计知道这是云家的产业,故意说出来恶心人。
“作坊用什么人关你屁事,你还没说你的事情。”云家做错了可以改,也必须得改,但是不允许别人挑刺,这是原则。
“不是说了么,那两家伙被我卖苦窑里去了么,在卖之前我不得把事情问清楚啊,听他们说自己烧了长安城,我自然高兴,就跟他们打听到底是谁干的,结果真被我问出来了,领头的就是集市上那间鱼店的老板,没想到胖胖的周大福原来是这么一个好人,所以我就无意中对他说了我家里的事,他试探了我好几回,最后看我身手不错,就邀请我干大事,就这么回事。”
单鹰说不留手尾,那就一定不会留下破绽,至于百骑司死的那几个特务,死了就死了,干特务的有几个好人,就是洪城死了,云烨最多去他家里吊一下孝,给孤儿寡妇送一份重礼,也就是了。
主要是这个单鹰,云烨极度的想弄回云家,年少幼稚,武功高强,又是强盗世家出身,江湖上那些鬼蜮伎俩,估计逃不出他的双眼,是性价比极高的好人才,只是这家伙总是打大丫的主意,这一点未免有些让人遗憾,云烨还不打算把妹子嫁给一个真正的亡命徒,做打手可以考虑,妹夫就算了。
“书院的迷阵变幻万千,我担心你受伤,如今天色已晚,我看就明天白日进行吧,你喜欢杀猪,就住在你的杀猪店里,没人会来找你,明日闯阵失败以后,你就去书院上学,将来弄个一官半职的,好好地找个老婆传宗接代就好,别四处飘摇了。”
“你如此确定我闯阵一定会失败?”单鹰不服气,艮着脖子问。
“你问问我的管家对你闯阵有没有信心。”钱通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示意他没有一点信心。
“我就是娶老婆也只会娶大丫,大舅哥,你准备好嫁妆吧,这里有几封信,是我师傅给秦叔宝,程知节,还有李世绩的,你人头熟,我就不去了,你替我带到就是。”
单鹰从怀里掏出三封信递给云烨,云烨接过信看看落款,上面却写着知名不具四个字,如今,这三位,只有秦琼还在长安,剩下的两位都在军中带兵,要回来最少还有一个月。不过,有关系就好,这家伙的身份难题就由他们三位去烦恼,自己把人抓住就好。
“那三位都是你的长辈,喊一声叔伯,你会死啊。”听得出来,这小子心中说到底还是有怨念。
单鹰这回没有反驳云烨,低下头想了一下就说:“明天日出之时,我会去书院见识一下。”说完话一纵身踩在木架子上就上了房顶,不知去向。
回到家里,云烨第一件事就把大丫找过来,吩咐她今晚和辛月睡,自己睡在外间,这得看好了,万一被单鹰那头狼给叼了去,自己岂不是要哭死。
给老兵们下了格杀令,只要有人敢到后院来,就用长弓硬弩招呼,不用留情。
瞪着眼睛熬了一整夜,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眼看天就要亮了,云烨伸个懒腰,探头看看里间,大丫和辛月还在睡觉,这才放下心,揉揉脸,推开门就要往外走,却听大丫的声音传过来:“哥哥,你能不能不要伤了那个卖猪肉的,他没有恶意。”
“睡你的觉,外面事用不着你管,你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这丫头难道说对单鹰有了好感?云烨嘀咕着洗漱完毕,背了一包吃食就套上旺财,坐着轻便马车去书院,老兵们也骑上马,在四周护卫。
到了书院门口,老公输红着眼睛精神焕发的厉害,远远地对云烨说:“你找的闯关的人呢?老夫昨夜又设计了两条机关,不知道你找人能不能安然度过今日,虽然不是要命的恶毒机关,但是想要毫发无伤的出来,依老夫看那是妄想。”
“比试过后才知道,你现在说,还为时过早。”单鹰从书院大门口的打一颗柏树上跳了下来,紧身打扮,头发梳成马尾,垂在脑后,自然有一番英武之气。
云烨从肩头取下包裹准备递给单鹰,让他饱餐一顿再去闯阵,李泰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毫不客气的把包裹拿走了,摊在地上打开,给嘴里塞了一个包子,手里又抓了几个,呜呜呀呀的说着话,把手里的包子给老公输送了过去。
单鹰恶狠狠地看着李泰,问云烨:“这家伙说什么?”
“他说没必要给你那么多吃的,你只需要一刻钟就会逃出来,吃那么多做什么。‘云烨替李泰翻译。
“我能揍他么?”
“你如果成了书院的学生,在不打伤他的前提下,只要是上武技课,按理说可以。”
单鹰吃饭的速度很快,十几个包子迅速的进了肚子,打开竹筒水壶,喝了一壶凉茶,这才抹了一下嘴巴,向大门走去,走到半道回头对云烨说:“昨天上了你的当,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让你把机关做了完善,不过看在你给我送早饭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现在还不到早课时间,书院里的好事之徒全都涌了出来,嘴里叼着馒头或者包子,手里端着粥碗,筷子上再串着两馒头或者包子,兴致勃勃的看猴戏。
果不其然,单鹰迅速的从对面的门里探出脑袋,往外看,有些不好意思,书院的学生顿时一片嘘声,在强势围观之下,脚下稳健的单鹰在重新回到门前准备再次进门,却在学生们的哄堂大笑下一脚踩空,差点摔倒,也亏得他身手灵活,单手撑地,又站了起来,惹得书院学子笑的前仰后合,话说,他们都有看新人在迷阵里出丑的恶习。
这回比较久,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从迷阵里传了出来。“这小子触动了弩阵,你不用担心,没有箭头,落在身上最多有点疼,沾些白灰,对了,小泰,我让你把机括的力道调整到三,你调整好了没有。”
“哎呀,弟子听差了,把机括调整到四了,下回一定不会再犯错,先生见谅。”李泰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云烨只好祈祷单鹰的身手足够好,祈祷的词没想好,就听得甬道里轰隆隆的传来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只见单鹰从门里一下子就窜出好远,惶惶如丧家之犬,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石球就带着万钧之力从门里滚了出来,看的云烨脸色煞白。
“无妨,这是空心木球,刷了一层水泥罢了,死不了人。”老公输瞟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单鹰,慢慢说:“要是石球,他早被碾成肉饼了。”
趴在地上的单鹰听到这话,羞愧的无言以对,那些该死的学生,嘴里一边咬着馒头,一边围着单鹰评头论足,还有给他出主意的,最多的还是再看他的笑话。
单鹰就差把头埋进土里,心里咆哮着:“你们这些混蛋,等老子进了书院,把你们一个个轮着揍个遍。”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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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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