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烨看断鸿走出家门的时候,无舌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云烨背后,随着云烨的目光看着远去的断鸿说:“这几天把他煎熬坏了吧,要是他敢说出去,老夫保证他活不过一个时辰,你看他从云家走的时候两只手都在发抖,就知道小苗一直在盯着他。
吃梨子,剥石榴不过是掩饰自己的惊惶而已,小烨,此人不足为虑,他今日登门就说明他想忘掉这件事,也好,杀了他,老夫心里也不舒坦。“
无舌以前从不相信别人,到了书院之后才变得仁慈了一些,想杀人的时候就会去秦岭找些虎豹练练手,不过京城里有时候也会出现无头公案,不用说出手的人就是无舌,因为总能在恰当的时候云烨能听到无舌和刘方说起这些死亡的原因。
今日的阳光很好,花园里只有云烨和无舌以及刘方,刘进宝,老庄,以及老江守卫在花园外面,没有家主的命令,谁都不能靠近花园一步。
三枚玉牌就悬挂在一个架子上,三个人一言不发都在等候太阳快要落山的那一刹那,一只独角鬼头出现在玉牌后方的白纸上,刘方快速的拿笔画下了这个鬼头,紧接着第二个长着翅膀的应龙出现在白纸上,笔法古朴苍劲,第三个鬼头不像是一个实物,更像是一张无眼,无嘴的面具,面具上写着四个字“尽东其亩“。
看到这四个春秋古篆,刘方放下手里的笔,对无舌说:“原来是宾媚人啊!“就在这句话说完之后,那些影像就随着阳光的偏移就消失了。
云烨把玉牌收好交给无舌之后这才问刘方:“冰美人是谁?难道说这三枚玉牌后面还有什么香艳的故事不成?“
刘方叹口气说:“亏你也是教书的,大名鼎鼎的宾媚人都不知道,那你该知道《左传》吧?“见云烨点头,又说:”《左传》成公二年,有一篇记载,名叫《齐国佐不辱使命》,这篇文章你该知道吧,我记得泰山翁要求你背诵过。“
“我背过之后又忘了,您接着说,我洗耳恭听。“云烨越发的好奇了,催促刘方快点说,无舌抱着锦盒也紧张的看着刘方。
“简单说吧,晋国去攻打齐国,齐国打不过,就打算求和,晋国提出的其中一个要求就是要齐国国君的老母做人质,齐国不答应,另一个要求就是“尽东其亩”要齐国的田亩走向全部朝东,好方便晋国下回再收拾齐国,这两个条件齐国都不能答应,多亏了齐国的国佐宾媚人,用道理说服了晋国,才让齐国躲过一劫。
宾媚人因为这件事名声大噪,没多久就被鲁国聘为国卿,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鲁国人扒下了面皮,把他的脸皮戴在别人的脸上游说各国,希望能够承继他的智慧,结果成为了笑谈,所以看到人皮面具,和尽东其亩这四个字我就知道这张脸皮属于宾媚人的。“
云烨和无舌对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要是能把别人的脸皮戴在自己的脸上就能继承人家的智慧的话,勋贵们永远都是统治者,只要把平民中的聪明人脸皮拔下来,戴在傻子贵族脸上,傻子也会变成聪明人,这样的统治还愁不稳当?
这和寒辙家只要血统纯正,就能变成聪明人的论调有异曲同工之妙,看样子白玉京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是又没办法告诉刘方,只能自己窝在心里,自己稀里糊涂的成了白玉京的传人,这个哑巴亏只能暗自消受了。
“没想到你白玉京的传承会如此的奇怪,老夫以前还奇怪你怎么会懂得那么多的事情,现在知道了,你到底戴过多少人的面皮?“
刘方嘿嘿笑着在云烨脸上不断地打量,无舌把盒子抛到一边,直接上手了,用力的揉搓云烨的脸颊,边揉边对刘方说:“老夫不奇怪他们师徒的智慧,奇怪的是他们师徒行走大江南北的手段,这样出众的两个人居然没人认识,没有半点关于你们师徒的传说,不容易啊,除非你们当时戴着人皮面具,这样一说就合理了,快弄一张出来给老夫看看,没人的话老夫现在就去抓,好奇得紧。“
不管云烨如何挣扎也逃不出无舌的双手,直到脸皮都要搓破了,无舌才住手,又仔细看了几眼才说:“还行,这张脸皮是真的。“
云烨喘息了一会,抚摸着发疼的脸皮说:“我从来没有戴过人皮面具,一直都是靠自己的这张脸皮混的,白玉京的事情关我屁事,我也没发现我师父戴过。“
刘方嘿嘿的笑着说:“你怎么知道你师父没戴?你师父吩咐你在他死后要把他自己的身体烧掉,说不定就是在毁尸灭迹,高明啊!真正做到了来无影去无踪。“
“您二位高兴什么啊,这才弄清楚了一个玉牌,还有一个独角鬼王和应龙怎么解释?无舌先生您两位都是打算要长生的,早点解开,早点长生不老多好,怎么追究起我的根底来了,我的过去是我最宝贵的财富,谁都不告诉。“
说话的功夫刘方就在纸上又画出了两幅应龙和鬼王,摊在地上让云烨和无舌挑了一幅,剩下的自己揣上,心情愉快的和抱着锦盒的无舌离开了花园,去了自己的屋子,被人如此信任总是能让人心情好起来,尤其是无舌。
“你上辈子是一只狐狸精!”那日暮缠在云烨身上告云暮状的时候,云烨义正言辞的对她说。
“您是怎么知道的,妾身就是一只狐狸精,专门过来迷惑您的。”说完了还在云烨的耳朵眼里吹气。
铃铛的脸皮是最薄的,见到已近半敞露出抹胸的那日暮缠在夫君的身上就脸红,匆匆的收拾了云烨的饭桌就要出去,还没出门,就看见辛月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进来,见她面色潮红,就知道有事情发生,就留了下来,打算听听到底是什么事。
“夫君咱家的河湾地少了三十亩,去年夏天被洪水冲掉了,妾身回来以后就要庄户们重新把地整理出来,今天出了怪事,官上居然不许咱家继续整地,还说以后河湾子,河滩都不许种地,最多只能种些树苗。
妾身算了一下,加上河滩地,咱家最少要损失八十亩好地,这八十亩当初可是算进封地里去的,官上这是明显的要欺负人。“
云烨见辛月气呼呼的,给她倒了一碗茶说:“官家做的也没错,这些年长安周边的几条河没有一条安稳过,其中最大的祸害就是水磨和河滩地,一个利润丰厚,一个土地肥沃,都不想撒手,导致河道越来越窄,暴雨的时候洪水泄不下去就只好漫堤了,这些年死了不少人,你不是跟着奶奶学着念佛吗?发发慈悲,别再去祸祸那条河,咱家少几十亩地饿不死人。”
“砰”的一声响,把转过身打算继续和那日暮黏糊的云烨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辛月柳眉倒竖,把桌子拍的砰砰响,咬着牙对云烨说:“这不一样,咱家的地就是咱家的地,一分一厘也不许少,您今天被人家收走了几亩,明天再被人家收走了几亩,用不了几年,咱家的地就会少很多,将来到了寿儿手里还有的剩么?
夫君您是讲道理的人,那些赃官们就是这么慢慢侵吞百姓土地的,您今天不理睬,他们明天就敢说咱家的坡地也有问题,不能给他们惯这些坏毛病。“
辛月发怒,那日暮和铃铛两个人就成了鹌鹑,缩在夫君的背后不敢吱声,当家主母的威仪她们两个还没有。
云烨把辛月按在椅子上说:“我现在巴不得全长安的人都说我是一个软蛋,你看看,我连朝会都不乐意去,就是想把头缩进龟壳让别人看不见我,你不懂啊,夫人,其实被人欺负是一件大好事,如果过上两年堂堂侯府的田地只剩下这个云家庄子,才是最美的,到了那个时候咱家就能公侯万代的传下去了。”
辛月疑惑的看着丈夫,不明白当软蛋为什么能公侯万代,出于对丈夫的信任,小声说:“那妾身就装作不知道?这样可以吗?”
“那不行,咱家受了委屈就该大声的喊出来,我去喊太丢人,你去喊就差不多,上游的俦县伯家里也必定会遇到和咱家一样的困扰,你看看俦县伯家里是如何做的?”云烨抓着辛月的手给她支招。
“俦县伯夫人正坐在河边哭呢,您的意思是妾身也去哭?”辛月好像有点想明白了。
“哭啊,你是诰命夫人,被一些微末小吏欺辱的只能坐河边哭,这样做就对了,一会啊,多吃一点饭,好好睡一觉,明天攒足了力气咱们去河滩上哭,围观的人越多越好,我估计明天和你一起大哭的妇人绝对不少。”
辛月咬咬牙说:“那就哭,明天那日暮,铃铛也去,一起哭!”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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