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背上铺着坐垫,一个赶象人不断地拿手拍着大象的脑袋,指挥它向左还是向右,不管是用鼻子卷着树干,还是身后拖着高大的柴山,都不能让这种优雅的生活改变自己前进的步伐。
森林正在不断地遭到砍伐,这座岛上的树木太多了,人和植物争地的场景随处可见,森林深处凝烟滚滚,这是那些新到的居民正在点火烧地。
烧完之后很快就要进行开发,否则用不了多久,植物的种子就会发芽,几个月过去之后就会变得和以前的区别不大。
侯杰坐在自家的天井里抬头看着四角的天空暗暗发愁,该死的雨季就要到来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天河就像是溃堤一样疯狂的往下掉雨水。
这里的雨水非常的大,让人根本就感觉不出这到底是在下雨还是在泼水,闷热潮湿的天气里什么东西都会发霉,监牢里的那些海盗只要到了雨季也会发霉长毛,想要活着从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出来几乎就是一个奢望。
远岛的统治是残酷的,至少现在这个时间段,侯杰认为必要的镇压手段不可少,只有死亡和凶狠才能让那些桀骛不驯的海上汉子们服软。
螃蟹岛上如林的枯骨,保证了整个海湾没有海盗的存在,那么远岛的地牢就是索命的阎王殿。这是海上讨生活的人必须有的常识。
大海不干,海盗不绝,这确实是一句至理名言,云烨大规模的扫荡过大海之后,大海平静了一年多点的时间,好多小股的海盗在风声很急的时候就抬船上岸,一旦风声小了,他们就会接着干起自己的老营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海面上飘满了各种各样的肥羊。
远岛的海盗很少,因为这里太远,野人们的独木舟走不了远处,只能在近海打转,抓到野人用处也不太大,他们什么都不会干,只有抓到大唐,倭国,甚至流亡在大海上的高丽,百济,新罗的海盗才能派上用场,远岛有数不清的活需要有人来干。
奈何州上自然会有奈何桥,过了奈何桥此生不能归故乡,桥头上写满了各种离魂歌,诀别诗,家族中犯了重罪的,一般都会被遣送到这里来,这些富家公子从长安繁华之地乍一到这洪荒之地,自戕者络绎不绝。
侯杰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就严禁长安的勋贵再将家里的罪犯送到远岛来,这些人意志薄弱,到了远岛只知道醉生梦死,对远岛没有任何的用处。
整座岛上有三十万人,听起来不少,散进远岛之后,就百十里见不到一个人的踪影,这座岛太大了,如果说岛上还缺少什么,侯杰一定会大呼缺人!
品质非常好的铜矿找不到人来开采,小小的溪流里就能采到黄金,也没有人来开采,一片风水宝地唯一缺少的就是人。缺少可用的人。
这座岛上建设的最好的一个地方就是云家的庄园,从一开始云家过来的人,就不是什么罪犯,而是一群雄心勃勃的开拓者,而且这些人每三年就会轮换一遍,侯杰一直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云家过来人一个个似乎都精神非常的饱满,哪怕是每天都非常的劳累也不会叫唤一声。
如今,在那片美丽的山坡上一座石头垒就的庄园已经初见雏形,并且每天都在持续的加高中,如今已经足足有三丈高了,那些人还是没有停手的打算。
这座庄园非常的巨大,与其说是一个庄园,不如说这里是一座小城市,侯杰去和云家的管事谈过之后才清楚,这些人是工匠,根本就不是云家的人,人家来这里只是为了赚钱的,每人一百枚银币的安家费已经拿到了,只要在这里干满三年,还能拿一百枚银币回去,在那里干活不是干活啊,更何况这样高的工钱,就算是把命搭上又如何。
强迫和高压出不了效率,相反,只要把这里建设好了,后来的人才不会有被抛弃的心思,管事费力的把侯爷的原话告诉侯杰之后,侯杰才为自己的愚蠢举动后悔不已。
越是精英就要越发的进行有目的的锻炼,不能让他们躲在家里享受别人的血汗,这就是侯杰领悟到的东西,云家来这里的管事一个个都堪称人杰,只有在远岛待了三年,才会被分配到各个商队或者产业里面当主管,侯杰认为这一条侯家必须学习。
雨水如期的倾泻而下,不见风,只有雨,河流湖泊里的鳄鱼和蟒蛇开始出动了,七八丈长的蟒蛇一口就能吞下去一只山羊,电闪雷鸣之时甚至能看到古树上缠绕的巨蟒在努力地把头向天空升上去,它们似乎非常的希望可以被雷电劈死。
好多人都说雷电其实劈不死巨蟒,他们趁机挣脱了皮囊,化龙飞上了九天,侯杰知道这都是胡说八道,他不止一次的看到过被雷电劈的破破烂烂的巨蟒尸体。
每一次雨季就是大自然向人类进行的一次反攻,各种植物在这个时候疯长,已经睡了多年的床榻都有可能在某一个雨季里长出新芽。
黄蜂坐着船艰难的在瓢泼大雨里航行,四个月的航行早就让他和船上的水手打成了一片,见到下雨,他和别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脱光衣服端着木盆就冲上甲板,终于能够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了,身上因为长久的在海上漂泊,早就被盐碱浸透了,如果不好好的洗个澡,黄蜂觉得自己迟早会成为腌肉。
这个时候还想什么任务,想什么会不会有人在海外建立一个基地对大唐图谋不轨,这个念头从出海两个月之后就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如果这时候谁要是再敢对他说一些忧虑谋反的语言,他会把一口唾沫吐在这个人的脸上。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码头上的那些船老大说出的话和注意是如此的高明,自己就该在码头上买一本书,然后找个妓院蹲两年,最后从书上抄一些内容送上去就好。云家以及侯家他们就算是把远岛修建成一座长安城,黄蜂也不觉得有什么意义,——太远了。
如果黄蜂的眼睛能穿透那些乌云,他就会看到在一处遥远的海岛上,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女子正在给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讲故事。
“传说,八岐大蛇有着八个头、一条尾巴,眼睛如同“酸浆草”般鲜红,背部上则长满了青苔和树木,腹部则溃烂状流着鲜血,头顶上则常常飘著雨云,身躯有如九座山峰、九条山谷般巨大,非常喜欢喝酒……
这样强大的神兽就因为喜欢喝酒,才会被须佐之男用酒哄骗,最后很可怜的被砍下了头颅,只能成为魔神,夜夜在风雨里哭泣。”
母子间的对话非常的怪异,明明是倭国的神话,但是这个女子和孩童却在用大唐的语言交流,孩子身上穿的也是大唐孩童的衣衫,女子听到那个孩子拍着胸膛向自己保证说今后再也不偷喝酒了,女子这才露出笑容,亲昵地在孩子脸上亲了一下,就放他出去玩耍。
自己站起来,伏在栏杆上看着海港上忙忙碌碌的海盗们,露出满意的神色,作为海洋之王,自己的统治是有效的,即使最野蛮的海盗王,见到自己也必须双膝跪地,否则等待他的就是灭亡,海洋女王就是这片海域的最高统治者。
突厥人已经在不远处肆虐,罗马帝国的残余正在努力的抵抗,不过从他们的局势上来看,似乎并不妙,那些罗马人早就没了祖先的勇猛和睿智。
女子披着轻纱在台阶上漫步,这片狭长的海域简直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福地,泪之门,多美的名字啊,只是每年泛滥的红藻会让它在短时间内泛红,人们又把他叫做红海。
不管叫做什么,高山羊子并不在乎,因为她喜欢这片海域叫什么,它就得叫什么,狭窄的海峡门户足矣让她不用太担心别人的突袭,如今自己拥有战舰五百余艘,三万多名凶悍的海盗,遇到任何人她觉得自己都能拼一下。
罗马人已经向自己伸出了求援之手,希望能从他的手里获得神奇的猛火油,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用这种来自地狱的烈火抵抗那些凶残的突厥人。
高山羊子并不同情罗马人,只有他们加速的衰败,才能给自己提供足够多的海盗,只有当自己的势力强大到空前的规模,她才能带着自己的儿子耀武扬威的回到南海,即使是残暴的云烨,也必须在自己的庞大的势力下避让三分。
只有这样,自己的儿子才能成为倭国之王,只有这样自己的儿子才能成为海洋之王。
不过,她也非常的清楚,这只是一个梦想,强大的大唐帝国不可能给自己这个机会,那个倔强而高傲的国家不可能像罗马帝国一样在损失了所有战舰之后乖乖的向自己低头,云烨的狡猾,凶狠至今还总是出现在她的梦里。
之所以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做云海,就是希望有一天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云烨会看在自己的一片苦心的份上放过这个孩子。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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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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