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浪道,“做什么做什么,这是要做什么?”

  谢惊鸿看了戚风一眼。

  戚风收回枪,垂下了眼帘。

  谢惊鸿眸色平静的看着傅言深,片刻后有些似笑非笑,“我要不当你是兄弟,你早没了。”

  这话噎的傅言深无法反驳。

  他也不说话了,用一种审视质疑的目光盯着谢惊鸿。

  谢惊鸿又道,“就允许你照顾孟萱,不允许别人照顾宁舒?你怎么照顾孟萱,就骂不着别人也怎么照顾宁舒。”

  傅言深还是没说话,只是就这么看着谢惊鸿好一会儿。

  谢惊鸿自然也不退让。

  两人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对视。

  片刻后,傅言深点头,“行。”

  说完,他看了宁舒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了。

  那背影看起来冷漠,强硬,大概也有怒气。

  剑拔弩张的紧张感,终于缓缓归于平静。

  宁舒看着傅言深离去的背影....

  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想法。

  很复杂,很复杂。

  有解气,也有种原来他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总有人制得住他的感觉。

  但看着他一个人离去孤单又落寞的背影,以及他后面一字不发的样子。

  宁舒又有些不可自控的难受。

  毕竟同床共枕两余载,他从前也总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样子。

  现在.....她竟在他背影里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宁舒疲惫不堪,不想多想。

  反正今晚...他就能看到离婚协议。

  现在闹成这样,傅言深肯定生气的很。

  从前她什么都顺着他,现在这样,他嘴上说着不离,但看到协议,可能就签了。

  宁舒舒了口气,不知道....是觉得解脱,还是怅然。

  *

  穿上平底鞋下山,确实比高跟鞋要舒服的多。

  宁舒后面也是安稳的下了山。

  到了停车场,大部分车都开走了。

  傅言深的车....也开走了。

  宁舒来时是他要求宁舒坐他的车,家里司机当时就返回了。

  现在宁舒没车可坐。

  宁舒站着,安静的看着空了的停车位。

  她被丢下了。

  毫不留情的丢下了。

  谢惊鸿拿着车钥匙,摁响车,没说任何煽情或带情绪的话,只是很平常的道,“愣着干嘛?上车。”

  他没揭宁舒伤疤。

  宁舒只能上车,只能坐“别人”的车回去。

  上了谢惊鸿的车,唐悦爱拉着宁舒坐在后座。

  谢惊鸿平稳开着车,全程无话。

  宁舒是疲累的,没想到来参加出殡仪式,参加的“鸡飞狗跳”。

  她闭着眼歪着头睡着了。

  谢惊鸿在后视镜里看到,轻声说了两个字,“毯子。”

  唐悦爱点点头,沉默着拿出毯子给宁舒搭上。

  暖气十足,宁舒睡的安稳。

  等她醒来,车停在她家别墅门口。

  宁舒微微眯眼,问,“到多久了?”

  谢惊鸿道,“没多久。”

  一旁的唐悦爱也醒了,心想,是没多久,也就到了两个小时而已。

  搞得她都睡醒一觉了。

  宁舒看了看窗外。

  唐悦爱道,“我送你回去?”

  “嗯。”宁舒点头。

  谢惊鸿下车给两人开车。

  唐悦爱先下来,伸手去牵宁舒。

  宁舒下了车,谢惊鸿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好好休息。”

  宁舒抿了抿唇,想说“谢谢”但最终没说,只道,“知道了。”

  唐悦爱将宁舒送进主厅,问,“我陪陪你?”

  宁舒摇摇头,“不用,你回去吧,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唐悦爱道,“行,那再联系。”

  唐悦爱出门上了车。

  谢惊鸿发动车,“她情绪还行吗?”

  唐悦爱拉过安全带,“看着没什么问题。让她好好休息吧。”

  谢惊鸿没说话,拿了烟点上。

  唐悦爱侧头看着谢惊鸿,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直视着前方。

  她还以为谢惊鸿不会管了....

  可能有过不想管的念头,但最终...架不住心疼吧。

  *

  很快,夜幕降临。

  宁舒坐在主厅沙发上,电视开着,热热闹闹的充满着烟火气。

  但她却没看进去,只是安静的坐着。

  她在等。

  等傅言深回来。

  手机突然来了条信息,宁舒拿起点开。

  一条信息映入眼帘,“宁总,之前您说要卡着的几个S级剧本傅氏那边又来问了。价格也提高了一倍,您看....是否放行,继续重新合作?”

  宁舒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打了一个字:不。

  但却.....久久都没有发出去。

  最后她删除了这个字,打到:放吧。

  点击,发送,之后宁舒把这条对话删除了。

  再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傅言深....没有回家。

  王妈给宁舒端来刚炖好的新鲜雪梨汤,笑道,“少夫人快喝。”

  宁舒接过。

  王妈又道,“厨房炖的多,正好一会儿少爷回来也可以喝。”

  宁舒没说话,只是安静喝着。

  喝完,主厅门口也没动静。

  宁舒打开主厅茶几抽屉盒,拿起之前王妈放的金嗓子。

  王妈一愣,突然感觉特别欣慰,笑容也更明亮了两分,道,“这金嗓子虽然味道不好,价格也不贵,但润嗓子的药性还是比雪梨汤好的。”

  宁舒没回应。

  王妈又道,“看来少夫人还是很珍惜少爷的心意,夫妻哪有隔夜仇。一会儿少爷回来我就跟他说,他一定很高兴。”

  宁舒看向王妈,只是抿了抿唇,抬脚走了。

  上了二楼,宁舒进了主卧。

  将金嗓子放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之后,她在主卧沙发上坐着。

  灯开的明亮,房间里暖气十足,房内装饰也非常奢华,可....就是空空荡荡。

  凌晨十二点半,宁舒回了三楼客房睡觉。

  王妈....也没能等到她家大少爷回家。

  翌日。

  宁舒起床后,下楼吃早餐,问王妈,“傅言深昨晚回来了吗?”

  见王妈那神情,宁舒就知道答案了。

  她默不吭声朝饭厅走去。

  王妈跟在她后面,“没,许是工作太忙。”

  一连三天,傅言深都没有回过家。

  也没联系过宁舒。

  就像....人间蒸发了。

  这天早上,王妈倒是着急了,想给何秋兰打电话。

  宁舒阻止了,只道,“他忙。”

  王妈十分尴尬。

  倒是谢惊鸿打了个电话来,问她,“出去散散心?”

  宁舒平静疲累的眸底有了一丝小女生般涟漪,“哪里?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