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诱。
而且是天大的诱惑。
三百间铺子是泼天富贵,西山大营的兵符,更是实实在在的兵权!
顾曦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啧!
大手笔呢!
这是拿钱和权封口,看来已故徐皇后一事,是真戳到他们的心窝肺管子了呢!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萧景渊的喉咙里溢出。
他掀开被子,坐直了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那股病气和虚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般的威压和煞气。
仿佛一头沉睡的猛虎,在此刻睁开了它血色的双瞳。
萧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的皇叔,哪里还有半分病容?
那眼神,比三年前他在战场上时,还要可怕!
“本王这条命,就值三百间铺子,和一个西山大营?”
萧景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萧凛心上,“萧凛,你是在跟本王谈生意,还是在打发叫花子?”
“皇叔,您……”
萧凛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裴家,本王会亲自去收拾。至于那个刺客的疯话……”
萧景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他。
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萧凛却觉得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萧景渊走到他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本王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应该先上报皇兄,请他定夺。你觉得呢?”
上报皇兄!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萧凛的头上!
他瞬间面无人色。
他来之前,已经想过无数种可能,威逼,利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却唯独没想过,萧景渊的毒……竟然全解了!而且,他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把事情捅到父皇那里?
父皇生性多疑,无论真假,母后都完了!太子一党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不行!”
萧凛失声叫道,连伪装都忘了,“皇叔,你不能这么做!”
“本王为什么不能?”
萧景渊逼近一步,气势骇人,“本王是君,裴家是臣。本王是大周的宁王,不是裴家的走狗!滚!”
最后一个“滚”字,带着内力,如同惊雷炸响。
萧凛被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撞在门上,才勉强站稳。
他抬头,惊惧地看着萧景渊,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萧景渊……你……你这是在逼我!”
他眼中的温文尔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杀意。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萧凛狼狈地拉开门,仓皇逃窜。
屋里恢复了安静。
顾曦瑶看着萧景渊挺拔如松的背影,心跳还有点快。
我了个去!
解了毒的萧景渊,这波打脸,简直爽翻了!
萧景渊转过身,脸上的煞气已经收敛,他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只是眼底的寒意未消。
“长阙。”
他淡淡地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闪过,长阙已经单膝跪在地上。
“王爷。”
“今晚,会有人来做客。”
萧景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客人有点多,你一个人,怕是招呼不过来。”
长阙一愣,随即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他正要说“属下可以”,却听见一旁的王妃开了口。
“确实。”
顾曦瑶走到萧景渊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声音清冷,“我的地方,也不能让人随便撒野。麟君。”
她的话音刚落。
窗外的一棵大树上,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了树枝上,声音低沉,穿越窗棂,清晰地传了进来。
“在。”
长阙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里有人!
萧景渊也偏过头,有些意外地看向顾曦瑶。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神秘。
这就是她手底下人的实力么?
竟能让他和长阙都毫无察觉,果然是能化形异类,却还能自愿认她为主。
萧景渊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他的王妃,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夜色,彻底深了。
宁王府的上空,杀机,已然弥漫。
猎人布下了陷阱,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别人眼中的猎物。
子时,月黑风高。
宁王府静得像一座坟墓,连虫鸣都消失了。
清朗站在廊下,身形融入阴影,呼吸悠长,宛如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他的感官却已经提升到了极致,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王爷和王妃就在内室,隔着一扇门,灯已经熄了。
俩人一点也不紧张。
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王爷,你的人行不行啊?”
“……本王的亲卫,以一当百。”
“哦,那就是说,来一百个就得全军覆没?”
“……”
屋顶的长阙嘴角抽动了一下,王妃,您礼貌吗?
就在此时,空气中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来了!
不止一个!
是从四个方向同时潜入,身法轻盈,皆是好手!
长阙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正欲暴起发难,斩杀离他最近的那个目标——
异变陡生!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影子,一道比夜色更深沉的影子,从他对面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滑落。
那影子没有重量,没有声音,像一滴墨汁滴入水中,瞬间散开。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
东边院墙上那名刚刚探出半个脑袋的黑衣刺客,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摔在王府外的街道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秒杀!
长阙瞳孔骤然收缩!
这还没完。
“清朗,左三右一。”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干涩,从长阙头顶的大树上传来,正是麟君。
随着他的话音,一道青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从树冠中分离出来。
那道青影快到极致,在黑暗中拉出数道残影。
长阙只听见“嗤”“嗤”几声极其轻微的切割声,仿佛是利刃划破了薄纸。
然后,那三个正从左翼高速逼近的刺客,动作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