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星,万裘星际集团总部。

  一座悬浮于千米高空的环形大厦顶层,这里是裘家二少爷,裘荣泽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悬浮车流组成的钢铁长河,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滴。”

  办公桌前的光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图标闪烁了一下。

  裘荣泽正审阅着一份关于新矿星的开发报告,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指尖在光幕边缘轻轻一划。

  一条信息弹出。

  【目标舰船“夜鸦号”已进入维拉星空港通道,预计抵达时间29分钟。】

  夜鸦号。

  看到这个名字,裘荣泽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讥讽。

  他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身体向后靠进那张由深海龙蜥皮制成的昂贵座椅中,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天际。

  回来了。

  他那个只会躲在母亲羽翼下,靠着每年三千亿零花钱,满世界收购破烂的废物弟弟,终于回来了。

  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在他心里扎了十几年。

  就因为他有一个好母亲?那个执掌着万影星空集团,连父亲都要忌惮三分的强势女人,秋雨彤?

  所以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坐拥那艘连自己都眼红的“夜鸦号”?所以父亲就能纵容他把天文数字般的星空币,换成一堆又一堆从垃圾星淘来的废铁?

  裘荣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些钱,如果给他,足以让他麾下的舰队再扩充一倍!如果给其他任何一个兄弟姐妹,都能在各自的领域里做出惊人的成绩!

  可偏偏,都给了那个只会抱着垃圾傻笑的蠢货。

  “二少爷。”

  一名身着笔挺制服的助理无声地走上前来,低声汇报。

  “福伯那边传来简报,七少爷这次在无光之城……似乎有些异常。”

  “异常?”裘荣泽挑了挑眉,来了些许兴趣,“他又淘换了什么能把人笑掉大牙的‘宝贝’?”

  助理的表情有些古怪:“据说,七少爷花三十亿,买下了一个……生了锈的铁疙瘩。”

  “噗。”

  裘荣泽直接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愉悦。

  三十亿!买个铁疙瘩!

  好,太好了!

  这蠢货的脑子不仅没好转,病得还更重了。

  “还有呢?”裘荣泽饶有兴致地追问。

  “还有……福伯在简报里提及,七少爷的气质,似乎与以往大不相同,甚至……呵斥了阮天刚队长。”

  助理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裘荣泽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更不屑的嗤笑。

  “长本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车流。

  “在外面野了几天,突然就开始长脾气了?就敢在家族九阶武者面前耍威风了?”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弟弟了,天生的胆怯,刻在骨子里的懦弱。

  装模作样罢了。

  “盯紧他。”裘荣泽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从容,“把他这次带回来的所有‘宝贝’,都给我列一张清单,越详细越好。”

  助理微微躬身:“是。”

  裘荣泽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抹讥讽的笑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正好,我荣升星区执政官的典礼,又能多一个助兴的笑话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自己把那张“三十亿铁疙瘩”的清单展示出来时,满堂宾客,还有他那位永远一副沉稳的父亲,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至于他那个废物弟弟?

  大概,又会吓得躲在角落里哭鼻子吧。

  此时此刻,那个被二哥认定准备哭鼻子的七弟,正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裘天绝揉了揉鼻子,眉头微蹙。

  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在背后骂老子?

  他站在“夜鸦号”的舷梯口,目光扫过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空港。记忆中属于原主的抵触与厌恶,如同深海的暗流,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妈的,这哪是回家的感觉?。

  自己这个前身,到底在这鬼地方受了多少委屈,才能积累起这么浓烈的负面情绪?

  裘天绝很快便将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但一个更深的疑团却浮上心头。

  就原主那懦弱到骨子里的性格,怎么敢去碰那种要命的禁药?

  他再次试图挖掘那段最关键的记忆,可脑海里依旧是一片迷雾,仿佛被人用刀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只记得一个名字【神域】。

  至于这药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非要去那个偏远的资博星,一切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

  “少爷。”

  阮天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裘天绝回过神,只见空港的贵宾通道尽头,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带着两排黑衣保镖,静静地站在那里。

  隔着百米的距离,裘天绝都能感受到对方投来的审视目光。

  福伯。

  裘家的大管家。

  那个让原主畏之如蛇蝎,连对视一眼都不敢的男人。

  看到他,裘天绝心中那股属于原主的抵触情绪,瞬间又强烈了几分。

  有意思。

  他嘴角微扬,迈步走了下去。

  “大管家。”阮天刚三人快步上前,对着老者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被称大管家的老者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自始至终都锁定在不紧不慢走来的裘天绝身上。

  “七少爷。”福伯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老爷让我来接您。”

  裘天绝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平视着对方,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有劳福伯亲自跑一趟了。”

  福伯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眼前的七少爷,没有了以往的畏缩与躲闪,那挺直的腰杆,平静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违和感。

  “职责所在。”福伯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车已经备好了,请吧。”

  说罢,他便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而,裘天绝却没有动。

  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急。”

  福伯眉头一皱:“七少爷?”

  “我还有些‘垃圾’,需要处理一下。”裘天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艘庞大的“夜鸦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福伯,你应该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吧?”

  此话一出,不只是福伯,就连他身后的阮天刚三人,脸色都瞬间变了。

  垃圾?

  这位少爷,又要开始他那贻笑大方的“捡垃圾”爱好了?

  而且,还是当着大管家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