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出大厅。

  裘天绝径直向外走去,同时点开了个人终端。

  直接拨通了奥利维尔的通讯。

  “在哪。”

  “主人,我们在C-13区的独立观战室,我们一直等着您!”通讯那头,奥利维尔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在那别动,我自己过去。”

  裘天绝挂断通讯,刚要迈步,眼角余光就瞥见身后两个不太对劲的家伙。

  金凯撒手里的个人终端“啪”地一声没拿稳,掉在地上,又被他闪电般地捞了起来。他那张向来维持着皇室风度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嗷呜——!”

  另一边的胖大海就直接多了,它那圆滚滚的身躯猛地一蹦三尺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发了!发了!老子发了!”

  这头熊瞬间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滚动的肉球。

  金凯撒也回过神来,他猛地转头,用一种看神明似的眼神死死盯了裘天绝两秒,然后也拔腿狂奔,连皇子仪态都顾不上了。

  那架势,仿佛晚一秒,账户里的钱就会长翅膀飞走。

  裘天绝看着这俩家伙飞快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笑了笑。

  ……

  C-13区观战室。

  裘天绝推开门时,奥利维尔已经等在门口,身板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看着裘天绝,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不等裘天绝开口,一道银色的小小身影“嗖”地一下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主人!你太厉害了!”

  露娜仰着小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裘天绝揉了揉她那头顺滑的银发。

  “看来,你的阿旺不用吃屎了。”

  “嗯嗯!”露娜拼命点头,小脑袋在他裤腿上蹭了蹭,“我要给阿旺买一颗全是肉的星球!让它天天打滚,顿顿吃饱!还要给它找好多好多漂亮的小母狗!然后再生好多小毛球。”

  裘天绝没再理会这个陷入幻想的小丫头,目光落在了奥利维尔身上。

  奥利维尔会意,深吸一口气,将个人终端的光幕调转过来,动作居然有点小心翼翼。

  当那一串长得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数字,映入裘天绝眼底时,连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尽管来的路上,奥利维尔已经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过。

  但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账户余额:2,317,000,000,000,000】

  两千三百万亿。

  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裘天绝没有说话。

  这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好像已经在他眼前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是钱。

  它们是一支支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虫族军团。

  是一件又一件神秘的珍宝和无限的可能性。

  这笔钱,是撬动整个六等星域的起步筹码。

  好一会儿裘天绝才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再睁开眼时,视线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先转一百万亿到我账上。”他看向奥利维尔,“剩下的资金继续滚雪球,全压我。”

  奥利维尔擦了把额头的汗:“主人,您现在的盘口倍率已经跌到一比三了。庄家在介入控盘,这笔巨款再砸进去,后面的赔率还会被压得更低,利润太薄了。”

  “照做。”

  裘天绝连半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盘口倍率再低,他也不可能去买别人赢。有这一百万亿的现金流垫底,他有十足的把握在后面的决斗中把那些所谓的天才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个人终端震动,资金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手握巨款,底气自生。连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嘱咐了两人几声就准备找个地方落脚,休息一下。

  奥利维尔和露娜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一路送他出了观战室。

  C-13区的贵宾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前行没多远,一处半敞的门缝里传出尖锐的训斥声,打破了周遭的清静。

  “少在这装清高!那位大人物能点你的名,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主人点头的事情,由得你说不?”一个成熟一点的女人抱着手臂,咄咄逼人。

  被逼在墙角的女生双肩发抖,压抑着哭腔反驳:“我二哥保证过的……他说只是让我来当随行侍从,绝不需要做别的事情……”。

  “随行侍从?”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抬手点开光幕板怼到女生脸上,“看清楚,契约已经生效。你那个好二哥,为了点资源配额早就把你卖了个好价钱。现在你是主人的私人物品,认清现实吧!别想着反抗,别说你,就算你整个家族在主人面前,也是三流货色而已,要是他心情不好,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听到这话,女生彻底崩溃,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咽起来。

  这种腌臜交易,在这个世界见怪不怪。裘天绝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脚下没停,径直从那扇门前走过。

  刚迈出两步。

  坐在地上的女生仰起头,抬手去擦脸上的泪。走廊的冷光顺着门缝倾泻进去,正好照亮了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裘天绝迈出的右脚悬在半空,停住了。

  他退回半步,偏过头,视线穿过门缝,重新落在那个哭泣的女生身上。

  那眉眼,那轮廓。

  裘心玥。

  那个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六姐。

  哪怕他跟家里这帮兄弟姐妹的关系冷到极点,常年互看生厌。但既然流着一半相同的血,眼睁睁看她被人当货物一样明码标价买卖,打的是谁的脸?

  更何况,干这缺德事的还是裘荣泽那个畜生。

  这事要是装瞎走过去,他过不了自己这关,更重要的是,这女的后面那句话让他很不爽。

  抬腿。

  踹门。

  实木包金的沉重房门连同门框被巨力强行拔起,横飞进房间。

  巨响贯耳。

  那个双手抱胸、正趾高气扬训人的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门板拍个正着,整个人贴着地毯翻滚出去十几米,狠狠砸穿了后方的酒柜。

  碎玻璃和酒液溅了一地。

  变故来得突然,瘫坐在地上的裘心玥打了个哆嗦。

  她挂着泪痕的脸抬起,看清逆光站在门口的男人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裘天绝。

  她宁愿被外人作践死,也不想被这个平时在家里最被无视,最被别人看不起,最窝囊的七弟看到自己这副惨状。

  裘心玥十指张开死死捂住脸,把头埋进膝盖骨里,双肩剧烈耸动。

  皮靴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最终停在她跟前。

  裘天绝居高临下看着这团颤抖的人影。

  “老头子,知道这件事吗?”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其中的怒意谁都能听得出来。

  埋在膝盖里的脑袋停顿两秒,随后极其缓慢地左右摇晃。

  瞒着裘墨渊。

  意料之中。老头子再怎么不管事,也不可能由着二儿子把女儿卖给别人当玩物。

  “被亲哥明码标价卖出来,连向老头子求救的胆子都没有。你除了躲在这里抹眼泪,还会干什么?”

  “你原来那骄傲的尊严呢,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这样的人吗?。”

  字字句句直戳脊梁骨。

  裘心玥压抑的呜咽转成了嚎啕大哭。

  裘天绝收回目光,懒得再看她一眼。

  视线越过她,投向房间深处。

  那个被门板拍飞的女人刚从碎玻璃堆里站直身,额头淌血,捂着胳膊扯开嗓子尖叫。

  “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来坏……”

  “奥利维尔。”裘天绝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门外,奥利维尔跨进房间,躬身待命。

  “这女人太吵,拔了她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