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绝看着下方那群瞬间变脸,争先恐后要出卖队友的“天之骄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不急。”

  他笑着打断了那群人的表忠心。

  “帮我找人,是好事。”

  “不过在那之前,总得先犒劳犒劳各位的辛苦。”

  “不要急,大家都有份,毕竟不吃饱怎么干活呢!。”

  “人人平等。”

  话音落下。

  刚刚还嘈杂无比,充满了劫后余生庆幸的战场,诡异的安静下来。

  那些刚刚还争先恐后,要把以太明祖坟都刨出来的声音,现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其中,反应最夸张的,还得是婆罗多。

  他那五米多高的银色巨人身躯,竟发出了一阵“咯吱咯吱”的金属形变声,肉眼可见地……矮了一半。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他熟练无比地,双手抱头,直接蹲在了地上。

  缩成一团。

  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痛。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对裘天绝的恐怖有着如此深刻的领悟。

  “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黑曜厄拉的身影第一个化作扭曲的阴影,试图遁入石柱的影子里。

  雷亚耶托斯更是浑身肌肉爆发,整个人如同脱弦的箭,朝着与赫佤·伊森罗相反的方向暴射而出!

  他们想跑。

  可,跑得了吗?

  周围,是整整两百尊金光闪闪的门神,它们只是静静地站着,那股压迫感就足以让空间凝滞。

  黑曜厄拉的影子刚融进一半,一根比他脑袋还要粗的的金色手指,就那么轻轻一点。

  噗。

  阴影被直接戳爆。

  黑曜厄拉惨叫一声,被从里面硬生生弹了出来,还没等他有多余的反应,拳头就跟了上去。

  另一边,雷亚耶托斯刚冲出不到十米。

  两尊黄金门神,只是简单地,向旁边平移了一步。

  一步,便跨越了数十米的空间。

  像两堵会移动的金色山脉,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雷亚耶托斯那张狂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绝望”的神情。

  紧接着。

  没有巨斧,没有能量轰击。

  有的,只是一只只砂锅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拳头。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

  一时间,鬼哭狼嚎,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迷宫。

  竞技场外。

  所有光幕上的画面。

  那些在各自星域足以横着走,被无数人敬仰崇拜的顶级天才们,此刻被人像打地鼠一样,摁在地上疯狂捶打。

  他们身上的护体能量、保命道具,在那些不讲道理的金色拳头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顶级包厢内,安图洛克爷孙俩张着嘴,已经彻底傻了。

  投注大厅里,一个输光了裤衩的赌徒,呆呆地看着光幕上那个被几尊门神围着,打得离地三尺高的身影。

  “那个…是不是海斯特?时间掌控者?”

  “好像是……”旁边的人声音干涩,“他想凝滞时间,结果拳头太多,凝滞不过来,被活活打飞出去了……”

  “我的老天奶喔!”

  这些六等星域最顶尖的天才们。

  今天,正以最耻辱,最公开的方式,集体经历着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大坎...。

  而且,还是个迈不过去的那种。

  而在角斗场外,一座悬浮于云端之上的巨型包厢内,气氛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只有沉默不语。

  茶是好茶,从遥远星域运来的千年雪顶,可现在喝在嘴里,除了苦涩,再品不出第二种味道。

  万族公学院那位山羊胡老者,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白玉茶杯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水溅出老高。

  “秋白起!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老者吹胡子瞪眼,指着光幕的手指头都在轻微发抖。

  “三院大比!我们说好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各凭本事!你倒好,你直接牵了头星空巨兽出来!这还让别人怎么玩?啊?你让我们几家的脸往哪儿搁!”

  听到这话,秋白起撇茶叶的动作才顿了顿。

  “急什么。”

  “你先看清楚,那个被揍得最惨,已经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就差没把祖宗十八代牌位都搬出来求饶的,是你家威尔斯通学院的宝贝疙瘩吗?”

  “……”

  山羊胡老者一口气直接堵在了胸口,差点没当场背过去。

  光幕上,赫佤·伊森罗正被二十个金光闪闪的壮汉围着,那场面,确实不怎么体面。

  秋白起施施然地放下茶杯,又不咸不淡地补上了一句,杀伤力更足。

  “再说了,你看这事的源头,出主意的那个叫以太明的小滑头,是我们学院的。现在被当成出头鸟打的,还是我们学院的,就连揍人的也是我们学院的。”

  他扫了一圈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众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

  “你们几家的天才,充其量就是倒霉,站错队了而已。现在我外孙免费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知道天高地厚,免得以后出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从这个角度讲,你们还得谢谢我。”

  “够了。”

  一直沉默的佩通坦学院副院长,终于开了口。

  “老秋,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光幕,死死盯着那个被金色海洋簇拥的身影,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大比,也不是家务事。你我心里都清楚。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个外孙……到底怎么回事?这种规模和纯度的星云之力,根本不是星云境能拥有的!这能量储备,都快摸到星河境的门槛了!”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秋白起身上。

  秋白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转向佩通坦学院的那位副院长,那眼神意味深长。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半晌,秋白起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神域。”

  咔嚓!

  佩通坦那位副院长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混着瓷器碎片溅了他一手,他却毫无知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秋白起。

  作为佩通坦学院的高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的血腥与疯狂!

  也更清楚,三百年前,他们学院那位院长,是如何从那九死一生的禁忌中,杀出来的!

  “一体双魂……”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你猜对了。”秋白起光棍地承认了。

  反正这事萧清风那疯子已经知道,早晚会传开,现在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跟你家院长的情况,一样。”

  “只是……”

  秋白起顿了顿,眼神里也多了一丝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复杂。

  “那禁药在他身上,似乎产生了某些……谁也想不到的新花样。”

  “除了灵能,他的星云之力,也跟着一同暴涨到了现在这个德行。”

  话音落下。

  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几位副院长看着光幕里那个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年轻人,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一个靠着禁药活下来的怪物,已经足够可怕。

  一个产生了未知变异的怪物……那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