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感觉给他们的这个额度已经很高了。
一个小小七品县令,每年禄米70石,月俸两贯钱。
还有超过三百亩的职田。
一千两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夸张的额度。
空饷这个,他卡的就比较严格。
一个下等折冲都尉手下五百人,吃五百两空饷...
他都不敢想象下面的兵卒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最恨有人在饷银和抚恤上动手脚。
之前兵部上下对伤兵营的抚恤下手,陈玄就打算大开杀戒。
结果碰上罪臣作乱,整个朝堂被林策屠了个干净。
当他们两个被挂在县城城头上的时候还在挣扎。
“我们有什么错!”
“不拿我们就会死!不拿我们怎么办!”
“世家不讲理,朝廷也不讲理!”
“我不贪就不能给裴家送礼,我早就死了!”
“朝廷有本事给我们做主啊,我们没错!!”
两个家伙喊的声嘶力竭。
百姓们汇聚在下方,木然抬头。
老王头负责监刑,闻言忍不住怒骂。
“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当了三年贪了他娘两万两白银,家里换了五房小妾,都是才及笄的小丫头,我就日你娘个烧福!”
“还有你,一个小小下等折冲都尉,五百人的编制就只有不到二百老弱,里面岁数最小的那个我都得叫一声叔,剩下全吃了空饷,你也是个人?”
“来人!给老子卸了他蛋仔!”
老王气不过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抬起擘张弩,仔细瞄准。
“若不是朝廷无能,扑灭了吾等一腔热血,吾等何至于此!”
知道自己死定了,二人索性也放声怒骂。
“吾等跟着裴家还能过上些好日子,跟着朝廷第一天就被处死,天下人都知道该跟着谁了!”
“哈哈哈!朝廷无能,害死三军,昏君,昏君啊!!”
弩箭激射而去,刺穿树枝和荔枝,二人因为失去了荔枝而失去了理智。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老王头掏掏耳朵,满脸不屑。
看着那些百姓们,他大声高呼:“大家听好了,王爷说了,很快就有新的县令和都尉过来给你们分田!”
“现在,谁要是能举报出县城里藏着的给裴家干活的人,举报一个多分一亩!”
百姓们依旧是那副样子。
老王气不打一处来。
“活该你们被人家当成狗,tUi~!”
他直接策马离去。
回到临时营地之后,他看着正在和暴揍老虎的陈玄,十分无奈。
“王爷,没戏啊,裴家一日不死,百姓们依旧畏裴家如畏神...”
陈玄一拳将老虎砸在地上呼呼喘气。
“韩章呢,让他给咱出一个生儿子没皮炎的主意。”
大帐内,陈玄居于首座,堂下趴着鼻青脸肿的大虎。
韩章、王虎、张龙、石宁齐聚。
“这样太慢了,老韩,我们直奔他裴家去如何?”
陈玄杀气腾腾。
众人眼睛一亮:“是啊是啊,每天打打坞堡小县城的有什么意思,咱们打东陵王和裴家去吧!”
“我的狼牙棒已经饥渴难耐了!”
韩章抚着胡须:“如果不处理这些坞堡和县城,就要做好被他们在背后插一刀的准备。”
“腹背受敌,兵家大忌。”
老王头不屑:“呵~咱王爷打的哪一仗不是腹背受敌?”
张龙否认:“不,老王说的不对,王爷基本都是被十面埋伏。”
陈玄皱眉:“老子他娘谢谢你们,但凡你们有点用,老子能被包围?”
老王头无语:“那你用投石机扔自己...王爷你这不是难为我们嘛...”
韩章敲了敲桌子,众人安静下来。
“要打,但不能瞎打。”
“世家内部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嫡系、旁支、嫡长、嫡次、得意、失意,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诸位可知,这天下最狠的是什么计谋是什么?”
老王几人面面相觑。
陈玄迟疑:“阳谋?”
韩章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王爷为何这么说?”
“因为阳谋无解。”
陈玄搓着下巴,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韩章狐疑:“王爷真的没读过书?”
陈玄两手一摊,眼神诚挚:“目不识丁!”
韩章:...
好的很,好一个目不识丁...
目不识丁,结果开口就是典故成语。
“王爷,世家是一口气杀不完的,我们只能徐徐图之。”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让世家为我等所用。”
“比如拉拢扶持一直旁系或者失势者。”
“这人心向来难以揣测,我们不用杀他们,让他们自己斗。”
“嫡系看不起旁支,旁支凭什么不能出头?给旁支一条路,他们比谁都恨嫡系。”
韩章沉声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得展现出绝对的力量,否则即便旁支也会轻易涉险!”
陈玄听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还是得打?”
“打!”
“杀的他们心疼了,哆嗦了,他们自然也就急了。”
韩章来到堪舆图前,眼神不断闪烁。
“打坞堡和县城,他们不会心疼,这些东西对于裴家来说九牛一毛。”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这里。”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
“定远?”
“那不是越打越远了吗?”
“没错,但这里是裴家向外输送盐、铁、茶、粮的唯一通道。”
“守将陈兴,是裴家的门客。”
“打下这里,裴家的物资就出不去,想要绕道薛家和王家,先不说路途遥远,另外两家抽的份子都够他们心疼的。”
“世家也是人,也要吃饭,只要有人比他们给得多,他们就会和狗一样跑过来摇尾巴。”
“最重要的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东陵王也该来了。”
韩章看向陈玄。
“王爷是想要让他们扑个空,还是先打一场再走?”
陈玄看向众人。
“你们呢,想不想打?”
老王率先响应:“杀就完了!”
张龙毫不犹豫点头:“打,我们来就是要跟他们的主力打的!”
石宁有些迟疑:“打一波,杀疼他们,最后可以收拢一波,用他们自己的人来攻打他们,怎么样?”
陈玄咧嘴一笑:“你们看,石宁这小子一点都不忘来时路,尝到甜头了就想继续用。”
石宁摩挲着刀柄。
“一招鲜吃遍天,不磕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