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武状元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他带着五千人在这里已经收拢了将近七千逃窜的行台军和数不完的百姓。

  甚至出现了成建制逃窜的行台军。

  如果不是这五千人军备完整,且都是直接从京畿路上调遣过来的老卒,还拦不住这些被打破了胆子的家伙。

  “你是说,刚侯要我们北上前往大营?”

  武状元十分不解:“刚侯?可是陛下给我的旨意是听从王爷的命令,刚侯怎么会越过王爷下令?”

  信使摇头:“别废话了,老王头是王爷的嫡系心腹,第一个大将,他代表的就是王爷,你还不信他?”

  武状元连忙摆手:“那倒不是,可是燕云不是在打仗吗?我们去也就算了,这些行台军和百姓们只怕不愿意去...”

  “他们被吓破胆子了。”

  信使:??

  “为什么?蛮子他娘有三头六臂是咋的?”

  “大老爷们能给他们吓成这逼样?”

  信使人都怒了。

  “王爷带着天南海北的人在燕云打生打死,他们燕云的人跑的比他娘兔子都快!”

  “告诉他们,想报仇的,想手刃蛮子的,北上燕云!”

  “王爷身中两箭手刃蛮子可汗都没退,没想到就是为了这些家伙!”

  “窝囊,真他娘窝囊!”

  信使骂骂咧咧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武状元。

  “不是...诶?”

  “急恼的骂谁呢这是?”

  “谁还不是京都守卫战里杀出来的了?你跟谁俩呢!”

  作为天阙城本地人,他是第一个跟着伤兵从大门杀出去的百姓。

  他将佩刀挂上,翻身上马。

  “擂鼓,两炷香后出发进入燕云大营!”

  他发了狠个。

  “燕云的行台军必须去,百姓自愿。”

  “但本将告诉你们,没有本将带领你们就是流民,被河东官府缉拿入狱变为奴籍怪不得别人!”

  给他配的副将是正八经的折冲都尉。

  “跟他们废什么话?”

  “非常时刻当行非常之法,不听话直接剁了不就好了?”

  “老弟,有一点要记住。”

  副将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京畿路,那是反贼。”

  “这段时间是不是感觉有些人不太好带?”

  “那是因为他们怕蛮子不怕你,为什么不怕你?”

  “因为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心太软了,这些人不怕你讲道理,就怕你动刀子。”

  “心软那是对自己人的,对外手腕不硬,时间长了下面兄弟都不认你,懂了吗?”

  武状元:...

  “好嘞哥。”

  他大手一挥:“出发!不听话的上去就是一刀!”

  “他娘的,本将一个新科武状元都跑出来支援燕云了,结果燕云的人都跑了,简直岂有此理!”

  他这个当主将的下令了,下面那些杀才们才能放的开。

  这段时间那所谓的王师包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之前守京都的时候头顶就是皇帝和王爷都没这么重的包袱,没这么畏手畏脚过。

  那些行台军们还想挣扎两下,杀才们直接抽刀砍翻两个,所有人都老实了。

  头不晕了,眼不花了,队列也能站整齐了。

  武状元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还能这样?”

  副将嘿嘿一笑:“这算什么,你可是我大汉第一个武状元,天子门生,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背后不仅有陛下还有王爷,你说你怕个蛋4?”

  “瞧见没,这些都是王爷的兵,好好的一群狼被你压成了羊。”

  他用力一拍武状元后背:“支棱起来,不听话就是敌人,敌人就该给丫埋地里,燥起来!”

  武状元大喝:“燥起来!!”

  他抽刀挥舞:“出发!!”

  大军缓慢且坚定的离开营寨向着北方前进。

  至于百姓们。

  他们才不管这个,这时候跟着大军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这段时间他们见识到了大汉军队,那截然不同的面貌。

  行台军还时不时劫掠百姓搜刮财物,可在大汉军队这里完全不存在。

  他们眼里的高傲就是在明晃晃的看不起所有人。

  好像再说...

  穷逼,兜里有几个子啊?

  能买几匹布,能打几两的镯子?

  参加过京都守卫战的正规军,只要存活下来的,谁兜里还不趁个十几二十两银子?

  就这还不包括土地房屋和耕牛这些不动产,纯现金流。

  而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因为家里的麦子熟了。

  吃喝不用愁了。

  日子熬出头了。

  流民兜里那仨瓜俩枣的,都不值得兄弟们冒着砍头的风险去废那个劲。

  现在大汉的人谁不知道参军是快速跨越阶级的唯一手段?

  即便不能跨越阶级也能快速脱贫。

  就是危险了点。

  可这世界上...付出多少就收获多少的事情和机会本身就少的可怜。

  大汉国都天阙城位于天下之东,也被称为东都天阙。

  东都天阙是京城,掀起了参军热,所以在民间也有了一个简称。

  东京...啊不是东都热。

  河东营地和燕云营地之间也只不过五十多里地。

  而这五十多里地也让他们走了两天。

  当武状元带着自己的部队以及燕云行台军和百姓们抵达燕云大营的时候,大营里正在炖肉。

  这里除了战死的兄弟,其他更多是伤员。

  陈玄吓的死命令,伤员每天最少保证一大碗炖肉。

  这些家伙被养的白胖白胖的,脸上甚至都泛出一丝油光。

  咕噜~~~

  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被空气中那飘散的香气所吸引。

  老王坐在大营门口,用小刀抠自己狼牙棒上的碎肉和骨头碎渣。

  张龙朱良拓跋熊三个人身上缠着绷带靠在一旁晒太阳。

  “侯爷,末将奉命报到!”

  武状元翻身下马,双手抱拳。

  老王盯着这得有九尺高的大家伙:“你...好像有点眼熟?”

  武状元连忙点头:“之前守城的时候我被征调给城头扛过滚木,后来官员作乱的时候我守在投石机大营,负责给一架投石机搬石头。”

  老王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你小子是不是还给火头军扛过猪?”

  “你小子可以啊,混成武状元了?”

  他嘿嘿一笑:“末将蒋三,参见侯爷!”

  老王摆摆手。

  “屁话少说,让你的人带着那些行台军去砍几个蛮子练练手。”

  “还有百姓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