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把李桂兰拉到自己身后,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苏梅咬着牙问,“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苏梅,别这么大火气,我今天来不是找麻烦的。”赵刚笑了笑,摊开双手。

  “看看,我现在变了。”

  “你变没变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梅咬着牙,指着路口。

  “滚,现在就滚!”

  李桂兰在后面扯了扯苏梅的衣角,老太太满眼疑惑。

  “小梅,他是谁啊?”

  “老人家,我是赵刚,以前跟大川一块跑车的。”赵刚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

  “苏梅,我听说阿姨出院,专门带了点心意。”

  赵刚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精致礼盒晃了晃,那是高档的燕窝和西洋参。

  “拿着你的东西走,我们家不欢迎你!”苏梅眼眶红了,当初那种被当成货物抵掉的耻辱感再次涌上来。

  “以前是我畜生,我不抵赖。”

  他看着地面,语气变得低沉,甚至带了几分诚恳。

  “在格尔木,我输红了眼,脑袋里全是糨糊,那时候我不跑,命就得留在那儿。”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苏梅冷笑一声。

  “所以我说我不是人啊。”赵刚语气竟然变得诚恳起来。

  “这些日子我在广东,总算闯出点名堂,我现在帮几家服装厂跑原材料,羊毛、羊绒,一年下来也能赚不少。”

  “你赚多少钱跟我们没关系。”苏梅语气稍微平复了一点,但依旧冷硬。

  “我就是来道个歉,顺便谢谢大川。”赵刚看向苏梅,眼神深处闪过一抹贪婪,却掩饰得很好。

  “要不是大川,格尔木的刀哥估计现在还在满世界找我呢。大川仗义,他救了你,也救了我。”

  “谢完了吗?谢完就走。”苏梅寸步不让。

  “苏梅,说实话,当初你跟着我,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赵刚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个悔过自新的浪子。

  “你看你现在,脸色红润了,人也更精神了,看你跟大川过得这么好,我这心里,也算踏实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梅盯着他。

  “没别的,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谢谢大川。”赵刚语气诚恳。

  “谁要你谢?赵刚,从那天起我们就没关系了!”苏梅大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赵刚举起手,一副投降的姿势。

  “看到你幸福,我真心祝福你,大川是个好人,你好好跟他过,我走了。”

  说完,赵刚把礼盒放在楼梯扶手上,最后深深看了苏梅一眼,转身顺着楼梯走下。

  苏梅靠在墙上,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

  “小梅,这人到底是谁啊?”李桂兰担忧地扶住她,“怎么瞧着你们以前认识?”

  “妈,他就是个骗子。”苏梅眼泪止不住地流,“没事的,咱们进屋,不管他了。”

  进屋后,苏梅整个人都神情恍惚。

  她在厨房择菜,择菜的手都在发抖。

  一个小时后,楼道里传来厚重的脚步声,还有江大川的喘息声。

  “妈,小梅,我回来了!”江大川推开门,脸上带着喜色。

  “看车的事有眉目了,那台豪沃,销售说总库有现车……”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屋里的气氛不对。

  苏梅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李桂兰则一脸愁容地在那儿唉声叹气。

  “怎么了?”江大川放下车钥匙,脸色阴沉下来,“出什么事了?”

  “大川呐,刚才有个叫赵刚的找来了。”李桂兰拉过江大川的手。

  “穿着一身西装,说要感谢你,还跟小梅说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话。”

  江大川的眉头拧成了铁疙瘩,浑身的肌肉紧绷。

  “他人呢?”江大川问。

  “走了,留了一盒东西,小梅给扔出去了。”李桂兰小声说。

  “大川,我看那人不像个好东西,小梅刚才哭得可伤心了。”

  江大川转身大步走到苏梅身边,伸出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欺负你了?”江大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梅抬头看着江大川,满肚子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

  “没,大川,他说他现在发财了,特意过来谢谢你,但我怕。“

  “别怕。”江大川搂紧了她,“不管他现在赚多少钱,在我眼里,他还是格尔木那个欠债跑路的烂赌鬼。”

  “可是大川,我怕。”苏梅扯着他的衣角。

  “我怕他会把我抢走,我怕别人说我是你抵押来的。”

  “我看谁敢说。”江大川抬起她的下巴,“苏梅,你看着我。”

  苏梅抽泣着看向他。

  “那一路上,咱俩是怎么过来的,你心里清楚。”江大川一字一顿地说。

  “从格尔木到拉萨,再到成都,命都是拴在一起的。“

  ”赵刚这种人现在有钱了,不过是换了一张皮。,只要你想留在我身边,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法让你离开。”

  “大川……”苏梅颤声喊着。

  李桂兰在旁边看着,也走过来,一把拉住苏梅的手。

  “小梅啊,妈虽然不知道你们以前到底怎么回事。”李桂兰抹了抹眼角。

  “但妈就把话撩这儿,只要你留着这里,妈认你这个儿媳妇。“

  “妈!”苏梅听到这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直接扑进李桂兰怀里。

  “妈,我不走,我不跟那个坏人走!”苏梅边哭边喊。

  “我就留在咱家,我给大川当媳妇,我哪儿都不去!”

  “哎,好孩子,好孩子不哭。”李桂兰轻轻拍着苏梅的背,“有大川在,天塌不下来。”

  江大川站在一旁,拳头握得咯吱响。

  “赵刚这小子,恐怕没那么好心。”江大川心里暗忖。

  “突然出现说一堆软话,这可不是他的性格,他这种人见钱眼开,现在成了气候,绝对是有后手。”

  但他没把这些担心表现出来,而看向水池里的草鱼。

  “妈,鱼都摔烂了。”江大川故意转移话题,“正好,剁碎了熬鱼汤,小梅最爱喝这个。”

  苏梅破涕为笑,揉了揉红肿的眼睛。

  “你个木头,这时候还惦记着鱼汤。”苏梅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娇嗔。

  “那我也去忙活。”苏梅站起来,围上围裙,“妈,今晚咱们多做两个菜,大川看新车辛苦,咱们得好好犒劳犒劳他。”

  “这就对了嘛!”李桂兰乐呵呵地去了厨房。

  江大川看着苏梅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走出房间,来到狭小的阳台上,点了一根红塔山。

  成都的傍晚,天空是灰蒙蒙的,远处繁华的地段已经亮起了霓虹灯。

  一个烂赌鬼,短短时间就能在广东混得风生水起,这事儿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