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E > 其它小说 > 咸鱼嫁纨绔 > 第40章 桃花
  贺昭然没说话,但圈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闷闷的:“谁紧张了?我怕你掉下去。”

  虞灵春忍着笑,没有拆穿他。

  她感觉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隔着衣料都听得清清楚楚。

  难道是少年人第一次接触女孩子?

  真纯情啊……

  贺昭然一夹马腹,老马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马走得极慢,比人步行还慢些,一颠一颠的,晃得人昏昏欲睡。

  虞灵春靠在他怀里,看着田埂、桃树、瓦房一点一点地往后退,春风从脸上吹过,暖洋洋的,舒服得她想闭上眼睛。

  “骑马的滋味怎么样?”贺昭然问。

  “挺好的,”虞灵春笑着说,“就是慢了点。”

  “头一回骑,慢点好。”贺昭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笑意,“等你会了,我带你骑赤云跑一圈,那才叫骑马。”

  虞灵春知道,赤云是他的马,养在伯府的马厩里,极高大极神气,像极了高傲神气的贺小衙内。

  她每次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

  “今天先学会坐稳,下次教你控缰。”

  虞灵春“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贺昭然也不再说话,圈着她的手臂松松地拢着,既不紧得让她不舒服,也不松得让她觉得不稳当。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在庄子周围转了一圈,老马的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节奏缓慢而安稳。

  田里的风拂过来,带着青苗和泥土的气息。

  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的,落在远处的树枝上。

  庄头的狗听见马蹄声,汪汪叫了两声,又缩回窝里去了。

  转了一圈回到院子,贺昭然先跳下马,然后伸手扶她。

  虞灵春踩着他的手下来,腿有些软,晃了一下,贺昭然赶紧扶住她的腰。

  “腿酸了?”

  “有点,”虞灵春笑着拍了拍裙摆上的灰,“骑马比走路还累,腰得一直挺着。”

  “第一次都这样,”贺昭然松开手,退后一步,耳朵又红了,“多骑几次就好了。”

  “知道了。”

  虞灵春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她莫名也觉得有点不自在,转身去看田里水沟里的蝌蚪。

  现代她都很久没见过这种东西了,只吃过小餐馆里的牛蛙。

  她蹲在田埂上看蝌蚪,伸手去捞,蝌蚪从指缝间溜走,她也不恼,笑得更开心了。

  贺昭然站在原地,看着她蹲在田埂上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也伸手去捞蝌蚪。

  “你这样捞不着的,”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嘴角翘得老高,“得这样,手要快,轻轻地捧起来……”

  虞灵春学着他的样子,试了一回,果真捧起了一只小蝌蚪,黑溜溜的,在她掌心里扭来扭去。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举着手给他看:“你看!我捞到了!”

  不过下一秒,虞灵春又把蝌蚪放回去了。

  “让它们继续长,长成青蛙,就能吃害虫了。”

  贺昭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头又涌起那一股酸酸胀胀的感觉。

  春风吹过来,带着少女的发香,淡淡的,像皂角的味道,又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贺昭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扶过她腰的那只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腰侧的温度,软软的,暖暖的。

  他攥了攥拳头,把手收进袖子里。

  春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青苗和泥土的气息。

  田埂上两个人蹲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的王庄头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回头对婆子说:“郎君和少夫人感情真好。”

  婆子笑着说:“可不是嘛,瞧那模样,跟画儿似的。”

  王庄头端了茶出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好,又端了一碟子花生、一碟子枣子。

  虞灵春从田埂上回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坐下来喝茶。

  贺昭然坐在她对面,端着茶盏,一口一口地抿,目光时不时地往她那边飘。

  “郎君,”虞灵春忽然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你老看我做什么?”

  贺昭然被逮了个正着,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洒了几滴出来。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声音闷闷的:“谁看你了?我在看你后头的桃花。”

  虞灵春回头看了看,她身后确实有一株小桃树,大概是赶不上春时,花开得正盛,粉粉嫩嫩的,压了满枝头。

  “好看吗?”她问。

  “……好看。”贺昭然的声音更闷了。

  虞灵春笑了笑,没有追问,低头剥花生吃。

  白芷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低着头抿着嘴笑,不敢出声。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嚼花生的咔嚓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

  阳光透过桃树的枝叶洒下来,在石桌上落了一地碎金。

  贺昭然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人,她低着头剥花生,手指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粒一粒地剥着,剥好了放在碟子里,攒了五六粒才一起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头那点堵着的东西彻底散了。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也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

  就是因为她在这儿,坐在他对面,剥着花生,晒着太阳,安安静静,却又如此鲜明。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茶是粗茶,有些涩,但咽下去之后,舌尖上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他放下茶盏,忽然开口:“虞灵春。”

  “嗯?”她抬起头来。

  贺昭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没什么,花生给我几个。”

  虞灵春笑着把碟子推过去:“自己剥。”

  贺昭然“哼”了一声,伸手抓了一把花生,低头剥了起来。

  剥了两粒,偷偷看了她一眼,她又低下头去剥花生了,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收回目光,嘴角也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