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王枫才笑声一收,沉声道:“胡老板,你这话是不假,倘若杭州府也属我民盟军管辖,王某理当尽全力帮助杭州平抑物价,但目前杭州与苏州尚处于敌对状态,我若任由你在苏松太常收粮,岂不是成了资敌?别说我不答应,我们民盟军的数万战士与苏松太常的千万人民也不会答应!
更何况杭州物价高企,根源在于铺张浪费,如果每个人都能节省一点,裁剪用度,又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用我苏南百姓的微薄产出去奉养杭州官僚,这简直是异想天开,至于其中是否有什么内幕,恐怕只有天知地知与胡老板知了!”
王枫意味深长的看了过去,胡光慵的脸色颇为不自然,他敢百分百的肯定,王枫已经识破了自己的居心,再想按原计划行事,那是不可能了,如今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如何安全脱身!
他担心王枫一声令下,冲来几名士兵把自己带走严刑拷打,然后自己熬不过如实吐出,那不但从此身败名裂,说不定命都保不住!
胡光慵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正心急如焚之时,王枫却面容一缓,柔声道:“当然,杭州人民的苦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想请胡老板回杭州带个话,我们中国民主同盟军欢迎原苏松太常民众回归家园,你们的房屋土地都被完好封存,只要能拿出地契证明所有权,各地政府会无条件归还!
同时,我们也欢迎日子过不下去的杭州民众来我们民盟军辖地讨生活,我会下令松江市及以下各县预先准备,无论来多少人,我们都会妥善安置!”
听到王枫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胡光慵暗松了口气,擦了把汗水道:“王司令大仁大义,胡某定会把话带到。”
王枫点了点头:“胡老板,我给你提两个醒,首先,做生意不要打着与官府勾结的心思,你投靠官僚,固然可以依靠权力发财,但实际上在官僚眼里,你不过是他们养着的一只肥羊罢了,有需要时,会随时掳你的羊毛,甚至直接杀了吃肉!
不过,这不完全是你的责任,归根结底是体制问题,士农工商,商排最末,商人为求发展,不得不投靠官僚,这既可悲,又可怜,而我们民盟军推行的是士农工学商,在法律层面上是平等的阶层,我们保护一切合法正当财产不受侵犯,将来会写入宪法当中,如果你诚心在我们民盟军的地盘发展,我希望你能摒弃旧习,适应新环境。
其实,做生意还是脚踏实地为好,投机看准了虽然能赚快钱,但算人者人恒算之,正如王熙凤,精明一生,也无非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出来混的,迟早要还回去!
另外,我对杭州知府王有龄很是欣赏,此人禁止贿送、裁减税捐等正本清源之事莫不力行,海防剿匪、侦缉盗犯等保境安民之举更躬亲其事,建书院、设义学、修圮桥皆实心实力,其余如漕运、侵吞公帑一类事宜的处理亦是得心应手,是清庭难得的既清廉,又有才能的官员,我想请你替我向王有龄带句话,现在我不要求他举义反正,但他日我兵临杭州城下,我希望他能认清形势,作出正确的选择,我们民盟军必然会给他一展报负的机会!
好了,胡老板贵人事多,王某不便再扰,今日言尽于此,请好自为之,告辞!”
王枫拱了拱手,与洪宣娇转身离去,胡光慵却象失了魂似的,面色青白,浑身的汗水仿佛下雨一样,哗啦啦直往下滴,他有一种被王枫看通看透的感觉,甚至连灵魂都不例外,这无疑极其可怕!
胡光慵连晃了好几下脑袋,想把这种感觉驱除出去,可是王枫那锐利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神,言语中的若有所指,却总是挥之不去,况且王枫的两条忠告都很中肯,如胡雪岩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意气用事,只不过,他的牵扯太多!
“胡老板,你怎么了?”这时,一名友人走上来,关心的问道。
“啊?没事没事,可能天气太热,休息下就好,今日多亏兄弟带我来开了眼界,来,我们也回去吧。”胡光慵连打哈哈,拽起这名友人快步离开,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呆在苏州,急于回到杭州与王有龄等人商议对策。
洪宣娇却回头看了眼胡光慵的背影,厌恶的说道:“这个胡老板明显心怀叵测,你干嘛放他走,找个借口杀了不就得了?省得以后给我们添麻烦。”
王枫微微笑道:“在商言商,给他扣个帽子杀了会在商人中引起恐慌,今天我对他作了警告,他若不知悔改还与我们作对,想修理他有的是手段,不一定非要杀人,你放心,胡光慵虽然经营手段了得,却有赌徒心理,这是他的致命弱点。”
“哦~~”洪宣娇点了点头,又道:“你现在安定下来了,是不是该写封信给三娘姐,让她把你的鸾祥姐姐与善祥姐姐送来?天京那个地方没几个好东西,凭她们的美色如果被天王东王盯上,既使三娘姐也头疼的很,早点接来,早点省心,你和她们是老相好,不比与绿娥彩绫需要先成亲,直接就能陪你上床。”
王枫心头一片火热,眼前不禁闪现出了来自于黄三水记忆中,傅鸾祥那饱满至令人喷鼻血的身体,说实话,他不是没想过把这两个姐姐接来,而是这段时间太忙,还有就是不知如何向洪宣娇开口,但没想到洪宣娇会主动提出。
“好的,这两天我就写信回去!”王枫带着丝感激说道:“宣娇姐姐,我弄这么多女人,你难道不吃醋?我记得一句话,女人是天生小心眼的动物!”
“我当然吃醋!”洪宣娇没好气道:“但我不能光想着自己,还得管着你的裤裆,我希望你适可而止,别搞成天王那样。”
王枫一本正经道:“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再招惹别的女人,但我敢保证,家里每多添一个都会事先征得你们的同意,你们人人都有一票否决权,这也是我将来制订的婚姻法条例之一。”
“嗯~~这还差不多!”洪宣娇满意的丢了个白眼过去:“我倒不是非要限制你,而是为你把好关,你们男人会精虫上脑,万一弄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看你偷着乐吧!”
“嘿嘿~~宣娇姐姐,我这辈子能你把勾上手,绝对是神爷火华赐下的福份啊!”王枫嘿嘿一笑:“等我那两个姐姐过来,其实我们就没必要回天京了,找个好日子,我们把婚事办了,至于你那些死鬼男人的老部下,不用去理会,难不成他们还敢跑来苏州闹事?原本我是有招揽太平天国战士的打算,可是回头想想,我们自己就有足够的兵源,根本是多此一举,愿意加入,我们欢迎,不愿意加入还与我们为敌的,那只能坚决消灭!”
洪宣娇芳心一阵羞喜传来,她渴望与王枫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这不仅仅是芳心许给了王枫,而是当初与萧朝贵成亲时,条件艰苦,不仅没坐花轿子,象样的凤冠礼服也没有,仅仅是洪秀全做了个证婚人,就稀里糊涂的成为了萧朝贵的妻子。
女人嘛,都想有个象样的婚礼,虽然她的红丸没法给王枫,但她想把自己的第一次婚礼奉给王枫,在她眼里,没举行婚礼就不能算真正结了婚。
而且王枫提议的西式婚纱已经做出来了,洪宣娇的第一感觉,就是纯洁,美!她从来不敢想象,新娘居然能打扮的如此漂亮,她渴望在婚礼上穿着洁白的婚纱!
尽管穿婚纱需要露出小半片胸脯与与整片肩膀手臂,但为了美,她愿意!
“嗯!我听你的!”洪定娇俏面写满了幸福,又看了眼周围,猛一咬银牙,就主动伸手,挽上了王枫的胳膊。
果然,这引起了周围的注意,盛宣怀更是叫道:“宣娇姐姐,男女授受不亲,你身为苏州市市长,不能带坏头啊!”
洪宣娇虽然脸有些红,却豁出去了,轻哼一声,把手臂搀的更紧了些。
王枫也笑骂道:“去你母亲的,这叫移风易俗,懂不懂?过一段时间我和你回一趟武进,争取把你盛家人请来观摩我们民盟军的婚礼,但你们家老太爷就是个老古董,来不来我可不敢打保票。”
盛宣怀眼里希翼之色一现,随即就黯淡下去,嘟囔道:“我回去不挨板子就不错了,哪敢当祖父的面说话,还是要靠你费心。”
王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转头问道:“你们的服装鞋子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多久才能举办婚礼?”
艾丽丝肯定的说道:“已经完成大半了,只剩下几百套,舞蹈我们也在抽空教着,你的那些曲子,乐队也在抓紧时间练习,再加上排演的时间,我想,九月底就可以了。”
“好!”王枫点了点头:“我希望通过这一次婚礼,能够改变你叔叔对我的敌视,来,我们先回家吧,今天我放一个傍晚的假,亲自做饭伺候你们这些姑奶奶!”
“嗯!”艾丽丝与安吉丽娜双双咽了口口水,王枫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她们迷恋上了东方美食。()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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