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善庆眼里,死亡不但不可怕,反而是获取名节的一条捷径,为大清,为义理殉身,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啊,却偏偏,王枫不让他死,他只能以极端仇视的目光瞪向王枫。
王枫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向下喝道:“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自己把辫子剪了,过期不剪者,由我们动手,实在有顽冥不灵之辈,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拿剪刀过去!”
“是!”战士们纷纷上前,数百把剪刀被递到了人群当中,有的人刚一被塞到手上,就把剪刀重重扔下地,还有的人犹豫不决,向左右看去,似乎在等别人先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枫掏出怀表看了看,冷声道:“还有最后一分钟了,不要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不敢拿你们如何,我告诉你们,我们的军队正在长沙城里剿杀谋反作乱者,而进入长沙之前,我们攻破了无数圩寨,杀些人对我们不算什么,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不要自己误了自己,还有三十秒。”
战士们围在广场四周,虽然没有端枪,但枪尖都上了刺刀,那一排排明晃晃的光芒,那弥布满场的肃杀气氛,给每一个人都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别别开枪,我剪!”一名学生终于扛不住压力,手忙脚乱的把辫子剪去。
“我也剪,你帮我一下,快点,快点,没时间了。”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就好象瘟疫在以恐怖的速度扩散,很多人都慌忙提起剪刀,互相帮忙着剪辫子。
“唉!”丁善庆不禁重重叹了口气,气节呢?气节在哪儿?都是一群不忠不义之悲啊。
可是没过多久,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还有两百多人没剪,在他看来,这两百多人无疑是我大清的忠实子民。
“去,帮他们剪了!”这两百多人。大多数都是和丁善庆年纪差不多的老学究,他们思想僵化,眼界狭窄,接受新思想,新思维的能力奇差。王枫也不多废口舌,挥了挥手。
“是!”数百名士兵两三个一揪,掰头的掰头,拽辫子的拽辫子,扭胳膊的扭胳膊,怎么粗暴怎么来,一阵阵的喀嚓喀嚓声响过,伴着哭骂声,最后两百多条辫子被剪了下来。
“啪啪!”王枫双手一拍,把注意力吸引过来。又道:“现在宣布第二条命令,自即日起,二程与朱熹移出天下文庙,理学只作为研究与历史考证之用,正式退出教学舞台,任何人不得再传播理学,政府招考公务人员也不以理学为录用标准!”
“离经叛道,天理不容!”
“不教文章义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不让学理学,那我们学什么?”
一时之间。下面喧嚣尘上,每个人都愤怒的大吼,也顾不得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了,剪辫子虽然难以让人接受。可这只是个习惯问题,真不让留,慢慢也就适应了,但是不让教理学,这是砸长沙全城几千名教书老先生的饭碗啊!
“哼!”周秀英轻哼一声:“别看他们叫那么欢,说到底。不还是为个钱?我敢保证,你如果每人给一百块钱,他们立刻不叫。”
“我可没那么傻。”王枫嘀咕了句,就双手一压,大声道:“大家都安静,我既然砸了你们的饭碗,自然要给大家安排条生路,教书先生可以教少数民族与贫苦农民读书识字,一切的费用,包括薪资都由政府支付。
另外同学们你们也不要急,未来一两个月内,将有来自于江浙的老师教你们现代科学技术与数理化知识,同时,岳麓书院经改造后正式更名为长沙理工科学校,对于基础教育部分,是不收学费的,学完基础课程,你们的知识足够养活你们全家。【愛↑去△小↓說△網wqu】
当然了,如有人想继续深造,只需缴纳不多的深造费用,也许,你就是走在时代前列的弄潮儿。
不过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付得起学费,对于这部分人,只要你们想学,会有政府教育部门向你们提供期限不等的无息货款,另有皎皎者,可以由政府出资,享受公费去美国留学待遇。
大家不要怪我罗嗦,当今世界,时代在向前发展,科学技术日新月益,理学已经逐渐散发出了腐朽没落的气息,只有跟得上时代,才不会被历史淘汰,我不管你们是否能接受,你们都必须接受,你们是湖南的精英,是上天的宠儿,我相信各位会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学生们倒是安静了下来,甚至很多人的眼里焕发出了神彩,那个时代的内陆年轻人,虽然不如沿海地区的眼界开阔,可是近十来年,随着洋人不断深入中国内地,带来了新的知识与新的思维,对于一些洋玩意儿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而老先生那边则是再次喧闹。
“什么?让我们去教化外蛮夷和泥腿子识字?不行,不行,我们都是斯文人,哪能自降身份,坚决不同意!”
“够了!”王枫突然面色一沉,厉斥道:“少数民族就不是我们中国人?当然,由于历史的原因,少数民族地区的经济文化一直都比较落后,可这恰恰需要我们去帮助他们,带给他们先进的文化知识,帮助他们走出大山,走出封闭的村寨,与我们融为一体,至于农民,你们更没有看不起农民的资格,不是农民耕种土地,你们吃什么,喝什么?识两个字就了不起了?
政府给你们安排了出路,你们有权不接受政府的安排,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穷困潦倒喝西北风不要怪政府,甚至如果有谁敢谋反作乱,煽动社会不满情绪,那就别怪我们予以毫不留情的镇压,今天我言尽于此,大家都回去吧,回去好好想一想!”
教书先生们也就是口头叫两嗓子发泄下不满,真要造反,那是万万不敢,而王枫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这一下子就把嚣张气焰给打掉了,均是议论纷纷的向外走去。
丁善庆狠狠瞪了眼王枫,大袖一甩,也要离开,王枫却唤道:“站住!”
“嗯?”丁善庆缓缓转过头。
“丁院长,想不想死?”王枫缓缓问道。
“为皇上尽忠,为义理殉道,老夫引颈以待,求之不得!”丁善庆往正北方拱了拱手。
王枫又问道:“我砸了朱熹的像,下令把二程和朱熹移出文庙,想必你心里气恨难平吧,想不想痛骂我一顿?”
“朝思夜盼!”丁善庆浑然不惧的应道。
王枫却呵呵一笑:“那我再问你,天下文人恨我入骨,你想不想我背负上千古骂名,把我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嗯?”丁善庆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混浊的老眼惊疑不定的打量了王枫片刻,似乎在猜测王枫究竟打着什么算盘,不过王枫笑咪咪,神色不露任何端倪。
好一会儿,丁善庆才收回目光,可是他发现,那视死如归的气势竟于不经意间泄去了一小点,当即暗骂一声狡猾,赶忙腰背一挺,冷着脸道:“望眼欲穿!”
“哦~~”王枫点了点头,问道:“丁院长,你第二和第三个心愿都没完成,就这样去死,你不觉得憋屈?”
“你究竟想说什么?何不直言?”丁善庆颇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不耐烦道。
王枫伸出两根手指,淡淡道:“我给你实现第二和第三个心愿的机会,你要不要?”
丁善庆突然发现他看不懂王枫了,心里嘀咕了一阵子,才蛮不在乎道:“说来听听又有何妨?”
王枫也是突然面色一肃,正色道:“丁院长,我想请你主持修《清史》,当然了,如果你有精力,重修二十四史我也鼎力支持,我会在考古与各有关方面给予倾斜,你可以在《清史》中痛骂我,详细陈列我的所作所为,让后人知道,我究竟干了些什么,不过,我提两个要求,第一,实事求是,第二,不为尊者讳!”
在前世,易教授曾于名声最盛时夸下海口,声称要重修中国史,而且与以往的帝王将相史不同,这是一部全新的,专门反映劳动人民的中国史,当时王枫一听就知道他是在哗众取宠。
因为说句实在话,劳动人民以个体来看,都是小人物,小人物能有什么历史?无非是鸡毛蒜皮,柴米油盐,屁大的事,这样的史即使修出了也不会有人看。
事实上,历史从来就不存在必然性,是由一个个的偶然事件叠加而成,决定历史走向的也不是普通大众,而是各路风流人物,即所谓的帝王将相,只有他们的事迹才为世人关心,所以从一开始,易教授就没把握住重点,真正要想修出一部与众不同的史书,前提条件不是记载的主体,而是是否客观,即不为尊者讳。
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为尊者讳的传统,可以想象,以易教授区区文人身份,他只要敢不为尊者讳,立刻会有无数人跳出来指责他,他也会于一瞬间失去所有的名声与财富。
所以不难理解,易教授重修中国史的豪言在炒作了一阵子之后,就不了了之了,他本人也从此深居简出,从公众的视线中逐渐淡出,这没办法,牛比吹炸了,没脸出来啊。(未完待续。)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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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零章 不为尊者讳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