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贺年眼见冯海始终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早已料到他们会无功而返,道:“他若是有心要藏,怎么可能让你们轻易找到。”
师兄弟们都已是束手无策,气氛一时凝重。
林松打量一眼冯海,叹一口气,劝道:“五师弟,你这样死赖着能有什么意义呢,咱们好歹是师兄弟一场,真的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吗……”
冯海轻轻提了一口气,一口咬定道:“我已经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张云虎脾气暴起,道:“五师弟,大家好言劝你,是不想伤了师兄弟们的百年情分,你不要以为师傅不在了,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王德善也对冯海失去了耐心,心中一横,对郑贺年道:“掌门师兄,依我看,他是铁了心的要违抗师傅遗命了,咱们对他好言相劝既然无用,又何必再讲什么情面,他既然愿意以身试法,那咱们就只能明正典刑了!”
郑贺年刚刚继任掌门之位,对手握邢堂戒律职权的陈桥生还有所顾忌,虽早有此心,却不好开口,此时借着王德善之言,将询问的目光落在了陈桥生的身上。
王德善又对陈桥生道:“六师兄,师傅命你执掌本门戒律,你倒是说话啊。”
陈桥生正在左右为难。
他相信郑贺年口中的木匣子是真实存在的,却不相信冯海会违背他师傅的遗命。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只好选择沉默。
王德善疑惑道:“六师兄,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郑贺年用眼中余光瞥了一眼陈桥生,心中焦急,口上却说道:“刑罚之事,理应慎重一些……”
大殿之中出现了片刻的宁静,师兄弟们都在等陈桥生开口说话。
老十二王东一直默默无闻的待在角落里,未曾开口说话,借着这片刻的宁静,终于开口道:“掌门师兄,我也有一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贺年道:“当然是当讲的。”
王东上前两步,道:“掌门师兄说得对,刑罚之事,应当慎重。”话锋一转,做起了和事佬,续道:“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谁都是爱面子的。依我看,咱们不妨多给五师兄一日的时间,让五师兄回去好好想想,他若是想明白了便好,若是想不明白,那咱们再动用刑罚,也算是全了咱们师兄弟对他的百年情分,到时候谁都不必再手下留情,如何?”
张云虎冷哼一声,道:“你就不怕他跑了?”
王东走到冯海身边,道:“我相信五师兄是不会跑的。”
冯海撇了一眼王东,却很认真的说道:“我会的。”
张云虎吃了一惊,怔怔说道:“你们……你们都听见了吗,他说会!”
王东却十分笃定,道:“他不会的。”
王德善奇怪道:“他自己都已经承认了,你又何必在这里装聋?”
王东又上前两步,道:“五师兄如果真的想跑,又怎么会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呢?这件事情我听得也很明白,既然师傅闭关是在研究丹术,那么,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木匣子里装的想必是师傅研究丹术时记录下来的一些心得和丹方。既然木匣子已经在五师兄的手里了,如果换作我是他,有了这一日的时间,完全可以抄录一份之后,再把木匣子交出来,木匣子本来就是师傅留给大家的,五师兄也是有份的,交出来与大家一起分享又能有什么损失呢,既然没有损失,那为什么还要冒大不违畏罪潜逃呢?”
“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五师兄担心的,无非是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五师兄觉得骑虎难下,羞于认错,担心自己一旦认错,日后便会因为此事而颜面扫地,第二种可能,便是五师兄担心,他一旦认错,日后会有人将此事常挂嘴边,动不动就会拿出此事来向他问罪,那五师兄日后留在师门,岂不是永远都抬不起头了?若真是如此,只要大家保证,日后绝不再提起此事,我想,五师兄他会想明白的。”
王东的话语虽然天真,但却不失缜密,分析的头头是道,颇有一番他自己的道理,就连冯海听完,都差一点信以为真了,众人一时之间竟都无法挑出毛病去作反驳。
林松心中似乎也有了主意,接话道:“老十二平时都是一副默默无闻的样子,想不到今日之言,能把事情讲的如此透彻。”赞赏之言过后,对郑贺年道:“掌门师兄,十二师弟的话也不无道理,咱们不妨就听老十二的,再给五师弟一日的时间,让他好好想想,也算对得起师傅,对得起咱们师兄弟一场的情分了。”
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师兄弟们淬不及防。此时若再咄咄逼人,就未免显得不念旧情了。
郑贺年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让自己的城府再深一些。他刚刚继任掌门之位,急需笼络人心,为自己树立一个大公无私的形象。他必须顾及师兄弟们的看法,于是,他看了一眼陈桥生,问道:“六师弟,你认为呢?”
陈桥生沉思片刻,终于表态道:“我的看法与十二师弟一样。”
郑贺年又问其他人道:“你们呢?”
李静心与齐钰相继表态道:“我也同意。”
王德善表示怀疑,道:“话虽如此,但谁能保证他不会一走了之。”
张云虎也表示怀疑,道:“不错,他万一真的一走了之,再想找到他可就不容易了,大家不要忘了,他早就准备好离开师门,要去云游四海了。”
林松动了动心思,道:“既然二位师弟有此担心,那不如这样,咱们选个择中的办法,先委屈五师兄在邢堂牢狱中屈就一日,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放出来,大家觉得怎么样?”
张云虎思量片刻,道:“同意。”
王德善也道:“同意。”
陈桥生与其余师兄弟们也都相继表示同意。
众人的意见终于达成一致
郑贺年终于站上了舆论的制高点,心中总算踏实下来,摆出一副仁至义尽的神态,对冯海说道:“五师弟,委屈你到邢堂牢狱屈就一日,你也都看到了,大家念及往日情分,对你一忍再忍,都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要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咱们师兄弟之间还如往常一样,若想不明白,那咱们师兄弟之间的情分……恐怕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大家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冯海安静的欣赏着郑贺年虚伪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耻笑。
郑贺年看到冯海嘴角勾勒出的笑容,隐隐感觉到一阵刺痛,忍着心中不爽,吩咐道:“六师弟,八师弟,把你们五师兄请到邢堂牢狱休息一日。”
陈桥生与齐钰二人看护着冯海走出翠微大殿,向着邢堂走去。
冯海一路上都很规矩,并未抵抗,兴许是因为木匣子并不在他的身上的缘故。
翠微剑派的邢堂设立在翠微山的西面,院墙上刻着翠微剑派所有的戒律条款,用来警示,邢堂的正下方就是邢堂的牢狱,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地牢。
地牢的墙壁中夹刻有特殊的纹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禁制,这是一种通用的阵法禁制,这种禁制刚建造完成时十分弱小,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将它轻易戳破,但它却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吸收外界灵气来进行自主增强,也正因为这种特性,让这种禁制成了所有牢狱的最佳之选,几乎所有宗门的牢狱用的都是这种禁制,它广为流传,虽不属于秘术,但威力却十分强大,只不过建造起来十分费时。
孙小德耗费十年时间才建造出这个拥有四个囚室的地牢,数百年的灵气积累早已是牢不可破。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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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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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邢堂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