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兔子还没卖掉。”
“不卖了。”
安书瑶咬牙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大步走上去拉着他的手:“县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家酒楼,他们对面还有一家呢,我们去那儿。”
陆矜凤眸冷凝着她,安书瑶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最后陆矜略显无趣的移开目光,薄唇吐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他就朝着另外一家酒楼而去,安书瑶手拉着背篓的背带,一朝回到解放前,说的就是她了。
陆矜好不容易对她敞开一丝心房,又因为这波紧紧的关上了,安书瑶很绝望,她看得小说都是追妻火葬场,怎么她这儿还反过来了,变成了追夫火葬场。
早知道就不骗他了,安书瑶现在是追悔莫及。
好客来酒楼对面的酒楼叫醉仙阁,名字倒挺文雅,只是客流很少,与好客来的热络相比差了一层意思。
陆矜先走了进去,里面没什么人,店小二倚在柜台那儿无聊得直打盹。
听见脚步声,店小二才清醒过来:“公子,吃饭还是住店呐?”
陆矜言简意赅:“收野兔吗?我这儿有三只。”
店小二神色一愣,他还以为生意来了,于是撇撇嘴:“拿来瞧瞧吧,正好后厨没兔子了。”
陆矜神色微松,安书瑶很快把背篓放下来,店小二伸手拎起兔子颠了颠:“不错,还挺重的,十文一斤你们看如何?”
陆矜颔首:“可。”
店小二很快去拿了称来,三只兔子一块儿称。
“总共五十八斤,这里是五百八十文,公子收好。”
陆矜手握着串好的铜钱,这钱真的很不容易挣,他眼角余光是安书瑶的身影,她依旧闷闷不乐的。
陆矜没理她,转身就出了酒楼,安书瑶拎着背篓紧跟着他。
店小二看了他们一眼,奇怪道:“这瞧着就不像穷苦人家,怎得还来卖兔子了。”
说着摇摇头拎着兔子就去了后厨。
倚城从酒楼一侧出来,他捧着笑痛的肚子:“锋哥,你瞧见没,曾经的九五之尊竟然落魄到卖野味为生了,而且他命可真硬啊,被伤成这样还能出来走动。”
倚锋微微眯眸:“不过是空有皮囊罢了,内里早已无力回天,等玉寒发作,他又能撑几回?”
“就算安大小姐不喂他毒,他一样活不了多久,我倒是觉得还不如一死百了,还免了痛苦。”
倚城啧啧叹道:“讲得我都想丢一两银子在他脚边让他去买点好吃的,走最后一程。”
倚锋摇头:“切忌轻举妄动,我们不能现身,一旦被抓到把柄主子那头也难善后。”
“这等昏君被夺位也就算了,还要连累主子,真是可恶。”
倚锋沉默,毕竟自家主子夺位并不光彩,把自己嫡亲哥哥拉下来,难免也落了口舌。
陆矜治国无能是一回事,被夺位是另外一回事,自家主子为了堵着众生悠悠之口,这才留他一命,也算全了最后的兄弟之情。
倚锋微微眯眼:“找机会提点一下安大小姐,告诉她可以动手了。”
……
最后,陆矜把钱全部给了安书瑶,要她去问问厚些的棉絮多少钱一床。
北方盛产棉花,这些倒是不值多少钱,安书瑶买了一床厚被子,又买了一些棉花总共花了五百文。
最后她又去买了一些肉,以及熬汤的猪大骨两人才坐上回程的车上。
到家以后,陆矜手一推院门就开了。
安书瑶想跟他聊聊但看着他的清冷背影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唉,累了,毁灭吧。
她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摆烂不想管了。
于是就去了灶房做午膳,那床厚的被子已经被他拎去了床上,薄的那床被他当成了垫絮。
铺上干净的床单,茅草屋里看上去都顺眼多了,用过午膳,陆矜便去午睡了。
因为他不理她这件事,安书瑶闷闷不乐的连山上都不想去了,于是就坐在桌子旁给他绣衣裳。
天冷了,得先备上两身换洗的薄棉衣,这一绣就到了下午。
陆矜睁开眼就能看见她认真的侧脸,他看向她手里正在收尾的青衫。
安书瑶揉了揉眼睛,断断续续绣了差不多三天,今天下午总算弄好,接下来就是还要绣些花纹上去,这件衣服就算完工了。
她会绣的花纹不多,就云朵和叶子,但现在天色晚了,她得去做晚饭然后再给陆矜熬药。
安书瑶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可真是个好人呐,偏要做以德报怨的事。
她不就是小小的欺骗他一下下,她都解释了,可陆矜还要生她气,真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
安书瑶在心里碎碎念,她真是欠了他的,不然为何穿到这儿折磨她。
陆矜坐起身,靠在床头上,目光触及那身衣裳的时候,心里那丝淡淡的戾气很快消散。
她当真以为生活贫苦一些,他就会对她释放善意?不过是……她似乎又变成了曾经的那个她。
那个十岁以前的安书瑶。
陆矜也不确定安书瑶是否也跟他一样被上天控制,无法行心中所想之事,变成一个为别人铺路的傀儡。
不过她这个变化也挺奇怪的,十岁以前的她天真善良,不谙世事。
十岁被云游道长带走以后,回来以后性情似乎就有些变了,陆矜也只是当她被家里宠坏了。
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何,他偏偏对她讨厌不起来了。
“相公,你睡醒了?”
安书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陆矜抬起头看向她。
安书瑶神色瞬间担忧:“相公,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你快些起来,药已经给你熬好了。”
安书瑶就不信,她都如此体贴入微了,他还好意思生她的气!
她这么好的人,陆矜要是错过了,这辈子别想找到第二个。
所幸,他并未向中午那般冷漠了:“我知道了。”
听见他的回应,安书瑶总算放下心来,她笑道:“我去把菜端出来。”
昨日炖的山鸡蘑菇还有大半锅,安书瑶又放了一把鸡枞菌进去煮。
她看着鸡枞菌心里思考着,大盛朝几乎没有菌菇类食物,据说有人误食中毒,但是她懂得辨,一瞬她心下火热,她想当吃第一只螃蟹的人。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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