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好那几份自白书,直接下了楼去。
郎粲紧追不舍:“好兄弟,就见一面,不费多少功夫的。”
秦易也懒得解释了,闷着头往前走。
郎粲还没有放弃,一直追他到一楼,犹在喋喋不休:“她这是第一次求我,我怎么也得满足她吧?”
今天早上酒楼的生意还算不错,已经落座了近三分之二,见得秦易从楼梯上下来,不少人向他打起招呼。
“秦东家,早啊。”
“李员外,怎么昨天没见你来捧场啊。”秦易笑脸相迎。
李员外轻咳一声:“昨天忙啊,就没来……”
旁边一人揭短道:“忙?嘿嘿嘿,李员外,那可是太巧了,昨天我去菡萏楼时,恰巧遇到你在那里用饭,原来你在菡萏楼里忙呢。”
秦易面色不变,发出淡淡的疑惑声:“哦?”
李员外顿时汗颜:“你瞎说个什么?我那是见菡萏楼模仿咱们极好吃,搞什么免费吃喝,特意去批判了一番!”
秦易饶有兴致地问道:“那李员外,您可批判到什么了?”
李员外轻咳一声:“啧啧啧,咱有一说一啊,那菡萏楼也就价格上比咱极好吃低上一点,其余的方面,无论是从味道还是分量来讲,都远远不如。
哎呀,我是真的想咱极好吃的滋味,要不然今天也不会一大早就来打牙祭。”
“真的吗?”之前揭短那人道,“你确定不是因为今天那菡萏楼不免费了,所以你才回来的?”
李员外急道:“去你的,你懂什么?那何弼小人说一套做一套,明明说免费畅吃三天,结果今天就改了主意,纯纯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这种小人开的酒楼,狗都不去!”
那人嘲讽道:“呵呵,这不还是因为人家不免费了,才不去的?”
李员外语塞,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瞪眼说道:“你个狗贼刚才说昨天在菡萏楼看到我,这不就代表着,你也去了?”
那人嘴角顿时一咧:“我,我也是去批判了!”
李员外呵呵笑道:“那你又批判出了个什么?”
那人道:“那何弼小人言而无信,和秦东家根本没得比。他家的菜肴虽然便宜,但口味,啧啧啧,简直和极好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我只是在那里说了句味道不如极好吃,好家伙,那菡萏楼的伙计竟是都要赶走了!那种小心眼的酒楼,我要是再去啊,你就是狗!”
“嘿!你怎么说话呢。”
李员外和那人唇枪舌战吵了起来,惹得秦易哭笑不得。
秦易连忙笑着拉架:“好了两位,你们能来捧场,我秦易就很高兴了,踩一捧一之类的事情,大可不必。
若是哪一天,极好吃做得不够好了,还需要你们畅所欲言,我们也好改进呐。”
李员外和那人同时赞道:“秦东家这格局,佩服佩服!”
待到秦易和这两人聊完,始终没有打扰的郎粲这才凑过来:“哎呦我说秦兄,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秦易斜了郎粲一眼,轻咳了一声后,高声道:“郎兄,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熟地两钱,山药两钱,山茱萸两钱,丹皮一钱,茯苓一钱,枸杞两钱,金樱子两钱,巴戟天两钱,锁阳两钱,当归一钱。
以上药材磨成粉末,煎服或者是泡酒,连续服用七天,保证你活好又持久~~”
喧嚣的酒楼瞬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啊?你在说什么东西?”郎粲疑惑地看着秦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还想软磨硬泡秦易一番,却忽然感觉身后被针扎了似的,他猛地转过头,却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而且微微向下。
“???”
郎粲愣了一瞬,随后幡然醒悟。
“我不是,我没有!”郎粲连连摆手。
可是那些人哪会相信,一个个露出讳莫如深的笑。
郎粲只觉得头皮发麻,捂着脸就跑。
结果他刚刚抛开,一个面色诡异的油腻中年人就扯住了他:“这位公子,刚才秦东家说的药方我没听清,你能给我一份吗?”
郎粲:“……”
……
秦易最终还是答应了郎粲的邀请。
只因,郎粲说了那么一句:“浴兰节前夕,韩公要在府中设宴,到时候她也会去。你跟着我一块去赴宴,顺便见她一面可好?”
秦易当时就动心了。
郎粲口中的韩公?可不就是韩熙载?
秦易对韩熙载可是很有兴趣。
当然,他不可能对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有什么兴趣,他只是单纯地想见一见这位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虽然郎粲在历史上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但这家伙无论是知名度还是历史功绩,都远远不能和韩熙载相比。
不只是《韩熙载夜宴图》这张传世名画,韩熙载此人,在历史上也算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韩熙载,本是北朝人士。因为其父被北朝官员所杀,这才无奈逃离北朝。
那时,南唐尚未建立,掌控江南之地的国家是吴国。
因为韩熙载有一位名为李谷的好友,此人是汝阴人。
而颍州的治所在汝阴,淮水的重要渡口正阳镇,就在颍州颍上县境内的淮河岸边的颍水入淮处,其对岸便是吴国疆土。
于是,韩熙载便想着伪装成商贾,经正阳渡过淮河,逃入吴国境内。
韩熙载与李谷在正阳分手时,两位志得意满的年轻人曾举杯痛饮,对往后的志向指点起来。
韩熙载对李谷说,吴国如果用我为宰相,我必将长驱以定中原。
李谷则笑着回答说,中原如果用我为相,我取吴国如同探囊取物。
这便是“探囊取物”这个成语的由来。
只是可惜,后来周世宗郭荣果然用李谷为相,采用其谋夺取了南唐的淮南之地;而韩熙载在南唐,却耗尽心力,最终无所作为。
或许从这个故事听来,韩熙载远远不如李谷,但事实上,却未必。
韩熙载是北人,来到南朝,本就受到猜忌和打压。虽然他身怀雄心壮志与满腹的经纶,却始终得不到重用。
虽然唐烈祖李昪赏识于他,却也只是让他做了秘书郎之职,掌太子东宫文翰。
秘书郎的本职工作是掌管国家图籍的课写之事,然而韩熙载却被派到太子东宫,可见李昪对他仍然心怀疑虑。
后来唐元宗李璟继位,作为东宫旧寮,韩熙载也算是乘风而起了,他本以为自己总算是能有上一番作为。
只可惜,他韩熙载毕竟只是一介书生,一旦得到重用,只知道尽心为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他任知制诰以来,感念于李璟的知遇之恩,对于朝中大事,他或是驳正失礼之处,或是指摘批评弊端,章疏连连不断,引起朝中权要的极大忌恨与强烈不满。
唐元宗这个昏庸无能之主本就不是个有大主意的人物,再加上朝政由五鬼把持,韩熙载做起事来那是每每碰壁,处处受到排挤,完全施展不上拳脚。
到得后来,后周挑起战争,攻打了南唐的淮南之地。
李璟几次求和,皆不能如愿。
于是,李璟只好命其弟齐王李景达为诸道兵马元帅,以陈觉为监军使,率大军抵御后周军。
陈觉此人,便是五鬼之一。此人素来志大才疏,忌贤妒能,毫无实干能力。
若是由此人监军,齐王李景达作战必然饱受牵制,南唐必败无疑。
于是韩熙载上疏坚决反对,却不料李璟固执己见,他的劝谏根本不被采纳。
最后,果不其然,寿州失守,后周战舰直入长江,南唐彻底战败,割让了淮南十四州,并向后周称臣纳贡。
自此以来,南唐开始走向下坡路。韩熙载也心灰意冷,整日设宴放纵,以声色自娱。
真·摆烂。
至于韩熙载的风流韵事,那也是有一些值得称道的。
据说,在韩熙载的宴席上,他不仅会抱着心爱的姬妾行乐,还会以美艳的侍妾待客,甚至会用尺子量宾客的那儿……
有一次,韩熙载就在小妾的屋子里撞见了一位客人和侍妾的好事,然而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为他们掩好了门,自己去了客房歇息……
咳咳……
虽然韩熙载没能取得巨大的成就,但却没有人敢说他不如李谷。
在这点上,秦易也是这般认为的。
与其说韩熙载不如李谷,不如说是李璟不如郭荣(柴荣是郭威义子,在位时改郭姓。赵匡胤篡周后,为了名正言顺,又把郭荣改回了柴荣。),毕竟一个国家的意志如何,都是由最顶层的那位来决定的。
所以,对于这位胸中有沟壑,却始终不曾得志的韩熙载韩大人,他是很想见上一面的,也很想参加韩大人的宴席。
当然,他秦易去做客,为的不是人家的姬妾。
只不过,如果人家真的热情招待来了,秦易到底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秦易不禁有些为难,不接受,会不会显得不太礼貌?
要是接受的话……
嘶~~
秦易忽然对那场无遮大会……不不,是对那场宴席,泛起了浓厚的性趣!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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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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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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