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冷极了,弥奈奈安静坐在车里,全身冰冷没有温度。
像是回到了被赶出家门的那个晚上,她蜷缩在废屋角落,四面漏风。
母亲目光直直盯向寒风里的某一处,没了气息一般吓得她不敢出声。
那晚,母亲大概是不想活了吧。
愧对自己的爱人?内心不安?
此时,弥奈奈再不关心这些,母亲的反应已经明白表达了一切。
“奈奈。”
车开在笔直的公路上,缓缓放慢车速。
傅司单手握着方向盘,腾出另外的手,轻抚在她手背安慰。
弥家的往事,从来都是深刺在奈奈心渊的利刃,此刻不知被谁拨出,鲜血直流。
“奈奈,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弥奈奈靠在座位,眸子一眨也不眨。
她声音透满无力,“有区别吗?”
“傅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呼吸莫名停顿,“关于什么?”傅司刻意调整状态。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在喉间翻滚,“害死我父亲的凶手,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只要傅司想知道,何时曾落空过?
她的心之所想,朝暮所盼,傅司又怎会不了解。
十年!
弥家当年因何猝然落难?父亲被谁害死?
傅司从未说起过半个字。
车内空气凝滞。
两人之间赌气般,谁也不说话。
半晌,还是傅司先开腔,他像是深思熟虑,“奈奈,我知道你的猜测。”
猜测吗?
他到此刻也不肯承认?
还在想办法为傅霆城寻找借口开脱?
弥奈奈抬眸看他,故意反问,“什么猜测?”
英俊的眉眼一派淡定,似乎在告诉她,他没有一句话会欺骗她,“你一直怀疑是我爸害死了你父亲?”
他一直知道,却绝口不提。
为何是问句?
心像吸空了一般,空洞得可怕,没有一处可以依赖。
父亲莫名惨死,母亲成了帮凶,连傅司也似乎成为了冷血的旁观者。
弥奈奈失望透顶。
眸光黑沉一片,她望向车窗外惨淡死寂的夜,抽光力气说出每个字,“难道不是吗?”
铁证如山,他竟还在奢望着为他父亲辩护。
对呀,那是傅司的亲生父亲呀。
血脉相连,怎么可能是她能相比?
“奈奈,你能托人查到的,一定不比我多。”傅司语气平静如常,他不希望这些影响到他与奈奈,那是上一代的恩怨,商场的成败得失,谁能讲得清楚呢。
“这些也只能证明,当年我父亲……参与了当年关于弥家的一场商业阻击。”
“傅氏瓜分了我父亲的辛苦所得。”
傅司眉心锁紧,“是!可这并不足以说明是他害死了你父亲。”
“所以呢?傅司,你是在为傅霆城辩护吗?”弥奈奈甩开他的手,唇角绷得僵直,“事实就是,他利用与我妈妈的旧情,窃取了弥家的机密,与别人联手瓜分了弥家的所有,害死了我父亲。”
“奈奈,当年你父亲去世时,警方已经做过死因鉴定了。他是死于意外。”
他承认父亲,在商场上是不择手段获得利益的做法,他并不认同,可是他相信,父亲不至于冷血到会动尽思杀人。
“奈奈,你仔细想想,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利益战争,而非私人恩怨,我爸没有害人的动机。”
为感情而杀人泄私愤?
父亲从来公事、私事都拎得清,这完全不是他的行事作派。
车停进明苑,熄火。
他们谁也没下车。
“奈奈,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傅司憧憬着与奈奈美好的将来。
黑冷天空,云层密布,淡白的月光无力洒下来,没至地面就浅得无形了似的。
弥奈奈抬眸望上去,鼻腔微微泛酸。
傅司说的对,仅凭着这些东西,很难证明什么。
商场与战场规则相同。
枪剑无眼,认赌就要服输。
没有人亲眼看见、或亲耳听到,傅霆城就是害死她父亲的凶手,即便有,谁又肯冒着得罪傅家的危险,来管这个闲事?
弥家在费城,如今卑贱得还不如一只昆虫。
因为她连活着都是赖着傅家的多年照顾。
“订婚?”弥奈奈心头痛得麻木,“傅司,你真的觉得,今天以后,我们俩还能在一起吗?”
害死父亲的最大嫌疑人,是她未婚夫的父亲。
多么讽刺,命运捉弄得她心里没了任何希望。眼前的世界顿时没了颜色。
黑白一片,透着的全是乏味残忍的二选一。
傅司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奈奈,你父亲的事,我答应你,派人去仔细调查,好不好?”
牵着她的小手,指尖冰得让他掌心一颤,“你也答应我,不许因为这些影响我们的关系,嗯?”
弥奈奈低着头,小脸几乎埋进胸前,“真的可以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把所有事情交给我。”
“可是傅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样……那你要怎么办?”
亲情与爱情,他与她一样。
面临的难题同样都是,只是二选一。
弥奈奈果断给了答案,“傅司,我选真相,那你呢?”
话讲得没有丝毫退路可言。弥家的财产她可以不要一毛钱,父亲的仇她却非报不可。
凭什么?一场资本家们的恶毒阴谋,结果他们坐享其成,残忍的后果却让她父亲埋单?
傅司打开车窗,手撑向窗外,思绪有些纷乱不堪。
奈奈的遭遇,他感同身受,没有一刻不想帮她查出凶手,可越是接近事实的真相,他却莫名越是畏首畏尾。
他沉沉呼吸,视线从窗外移回车内,“奈奈,你找到凶手然后呢?”
“然后我会亲手把他送进大牢。他欠了我们弥家,我要他加倍还给我。”
意料之内的回答,但傅司仍想问这么一句。
或许,奈奈能看在爱他的份上,放下心结,不再计较呢?
可梦想却终究只能在梦里实现。
在仇恨与他之间,奈奈优先选择了仇恨。
再接下来,才是他。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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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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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有区别吗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