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不应该啊,进攻武陵的时候,前后还僵持了半个月呢,怎么到长沙这里这么顺利了?
难道是自己在家乡作战有加成不成?
心里头正疑惑呢,旁边一个受到孙奕召唤,特意前来投奔的山匪头子说话了。
作为在长沙纵横了十多年的山匪,吴炯捋着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子,明明一个恶汉模样的他,偏偏喜欢给自己打扮成文弱书生的样子。
对外,吴炯也自称是文人,玩智商的,结果,早年间和孔骁的山寨争斗,没少被孙奕阴。
这也是为什么,听到孙奕召唤,吴炯二话不说就来了。
除了顺应大势之外,吴炯更怕的是孙奕又阴自己。
这么会儿,吴炯淡定的捋着胡茬子:“长沙原本不是这样的,大概四五十天前,一伙百姓趁夜偷袭了长沙城,斩杀了郡尉丁满和太守张聪。长沙郡各地县兵在张聪的弟弟长沙从事张广的率领下,围困长沙。到现在,已经有好多天了。”
姚豹闻言大吃一惊:“什么人这么带种,竟然能带领百姓攻破长沙?还坚持这么多天?”
吴炯就哦了一声:“听说和将·军你一个姓,名字也可像,好像是叫姚苞来着。”
“啥?姚苞!”
吴炯很好奇:“怎么,将·军您认识?”
姚豹慌张浮现在了脸上,心说能不认识么,自己亲弟弟就叫姚苞。
这也是姚豹这些天的征战让他冷静了不少,不然的话,他怕是早就冲动去进攻长沙去了。
这不,姚豹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找吴炯打探这个‘姚苞’的模样与情况。
“嗨,将·军啊,您这不是为难我么,我一个做山匪的,手下就两三百号兄弟,在长沙这块根本排不上号。要不是孙二叔和孔大哥召唤,我哪敢来啊。更别说知道那姚苞长啥样子了。”
姚豹一听也是,便又打探:“那除了姚苞之外呢,还有谁和他一块干事的。”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听说那个姚苞的弟弟也跟他一块干来着,奇袭长沙,就是他的主意。”
听到这,姚豹松了一口气,心说那要是这样,就不是自己弟弟姚苞了。
毕竟自己就兄弟两个。
然而,姚苞这边方才松了一口气,吴炯的下一句话,重新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处。
“他弟弟是个瘸子,坐在一个奇怪的四轮车上面,好像是叫什么姚范来着。”
“娘的!是范弟!”
吴炯大吃一惊:“将·军,您真认识啊!”
“废话,那姚苞是我亲弟弟,姚范是镇南将·军姚裕的三弟,也是我的堂弟。该死的,他们怎么想着去奇袭长沙去了。”
吴炯有些慌了:“那将·军您要是这样说,咱们得赶紧去长沙了,早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听说了,长沙城快守不住了。”
不用吴炯说,得知城内是姚苞姚范的他,早已经坐不住了。
这不是,他将大军交给高侃统领,至于他本人,则是率领一千轻骑兵,领着孔骁吴炯,星夜前往长沙。
三天的路,姚豹一天就赶到了。
他到长沙城外时,果不其然,便看到了围着城,足有上万县兵,以及数万被他们抓过来的壮丁农夫。
城墙上,喊杀震天,顺着风依稀可以听到自己弟弟姚苞的声音。
听到这个动静,姚豹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咬牙切齿不断:“该死的,真是苞弟。孔骁吴炯。”
二人都答应了一声:“将·军,怎么了?”
“随我杀入城内。”
言讫,姚豹舞动凤翅镏金镋,一马当先杀出。
这把孔骁和吴炯都看的一愣,数秒后俩人方才反应过来,急忙忙跟着冲上。
城头上,不只是姚苞,除了腿不方便的姚范之外,像是姚豹的父亲姚庆,三叔姚政,全都登上城墙作战了。
虽然之前姚范的计划很成功,的确拉来了上万青壮守城。
但,从来没见过血的他们意志力根本不坚定,在敌军的统帅之下,接连溃退。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姚苞总觉得这伙敌人比较刚开始的时候,更能打了,彼此配合之间,也更加的厉害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苞只能每日住在城墙上,严防死守敌人突破城墙。
他手持一杆长枪,豁出性命的在城头厮杀。
饶是如此,依旧挡不住那如潮水一般的敌军涌上来。
另一边,姚庆与姚政二人被一群官兵围着。
姚庆还好,长的也算孔武有力,真打起来,不会有什么不堪。
但姚政不行了,他就是个木匠出身,平时也就打打家具,给人盖盖房子之类的,这辈子鸡都没杀过,你让他跟着帮忙可以,像是现在这会儿在城墙浴血拼杀,真不是他所擅长的。
就这么说吧,如果没有姚庆,姚政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城墙上,守军逐渐被分割。
打退了官兵无数次进攻的姚苞意识到,己方这一次,说不得就要遭殃了。
一想到官兵杀入长沙城后的情景,姚苞就忍不住心中凄然。
届时,所有暴动的百姓都要被杀,姚家村三百青壮男丁,也会被斩首示众。
到那个时候,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姚家村,怕是要从此绝种了。
意识到这一点,姚苞奋力拼杀。
一名士卒趁着姚苞不注意,抓起一把长枪,咬着牙,一言不发直接捅进了姚苞腰间。
噗嗤一声,姚苞只觉的浑身一凉,下一秒,一股剧痛涌上他的心头。
他回头一瞧,那偷袭的士卒拔出长枪,冲着左右大声喊道:“我杀了敌人首领了,我成功了。”
姚苞闻言痛骂,顺手从腰间掏出环首刀,抬手就是一刀,直接将那偷袭的士卒剁翻。
做完这个动作,他也累的吭吭直喘,噗的一声坐在城墙上,再想起来,已是困难。
若非身边有几个同样出身姚家村的族人保护着,姚苞早就死在了城墙之上。
“苞哥,不行了,坚持不住了。各个地方都守不住了,咱们撤吧。”
这几个人,都是从小和姚苞一块长大的,自然更加关心姚苞情况。
这不,他们哭的各个带泪。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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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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