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自然是想着尽快击溃司马睿防线为好,但是别忘了,沈承并不正常。

  他非但不去和姚豹里应外合击溃司马睿的防线,反而调转头来,继续冲击司马睿的中军。

  这一下,司马睿不会了。

  不是,他就三百人,怎么敢的啊?

  于是乎,司马睿感觉到了被轻视,愤怒之下指挥麾下士卒左右合围,拼着被突破前军了,自己也要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付出代价。

  周围敌人越来越多,沈承公然不惧,一杆长枪,被他舞动的虎虎生风,枪尖所过之处,擦着就死,挨着就伤。

  这许多人非但没有拦住沈承,反而是让沈承杀透重围,直逼司马睿所在的指挥台。

  眼看着沈承与他麾下骑兵浑身是血,凶神恶煞的冲来,司马睿慌了,急忙忙就要下高台躲避。

  关键时刻,王导冲出来一把拉住了司马睿的袖子:“殿下!主帅不可轻离将台,否则,军心浮动,大事去矣!”

  司马睿现在哪里还有功夫管这个,现在的他,只想着如何逃命了。

  这不,司马睿急的一脚将王导踹翻在地,然后转头慌不择路的跳下高台,领着亲兵就赶忙跑了。

  结果显而易见,司马睿这一逃跑,连带着帅旗都跟着转移。

  拼斗中的将士望见这一幕,俱都丢了士气,一时间,众人斗志降低到了冰点。

  抵抗力度,也减轻了许多。

  外围的姚豹孔骁姚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却把握住这次机会,直接杀穿外围防线,突入中军。

  当姚豹等人杀入中军之际,司马睿麾下,再无半点抵抗力量。

  所有士卒要么逃命,要么丢了兵器跪地请降。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王导看到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忽然放声大哭:“想我王导一世英杰,却错投了人啊。若殿下肯听我计,又何必落得今日窘境。”

  从姚裕东征开始,司马睿就各种不听王导的计策,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司马睿的不舍,导致了他错过了各种战机。

  如今,回天无力,王导也已经心灰意冷。

  只见王导从地上捡起来一把剑,表情决绝的望着沈承所在的方向,顾左右几个亲随道:“你们可敢与我一起赴死?”

  几个亲随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见此情形,王导苦涩摇头而笑:“罢了,你们逃命去吧。”

  说完,王导就大喊一声,将袍子斩断方便行动,而后,他提着剑,朝着沈承杀来。

  几乎是王导向前冲锋的同一时间,身背后,传来那几名亲随的呼喊:“愿随王公赴死!”

  王导被感动了,一连说了三声好上前与沈承搏杀。

  沈承一开始没把王导当回事,还是他手下的军司马认出来了王导,诧异道:“将·军,这个不是王导么?大将·军可是说了,遇到王导不要杀他啊。”

  沈承先是一愣,旋即狞笑:“哦,是么?那我给他活捉了,是不是又是大功一件?”

  还没等麾下军司马说话,沈承就已经冲向前去,长枪舞动,一枪磕飞了王导手中长剑,然后顺势一枪抽在了王导胸口。

  这一下,打的王导岔了气,落在地上,半天再起不得。

  他麾下的那几名亲随见了眼珠子都红了,嗷嗷叫着要冲上来与沈承搏杀。

  只是这几个都是王导私人养的门客,身上连一套盔甲都没有,根本不被沈承所放在眼里。

  只见沈承手起枪落几个回合,便将这些人一一刺于马下。

  再看王导,泪流满面不止。

  “王先生,你运气好,我家大将·军说了。留着你一条命,来啊,给我绑了。”

  众人答应着,将王导捆的结结实实,扔在马背上。

  再看沈承,见姚豹孔骁姚恭都在追杀着溃逃的中军,心里动了想法。

  他回头询问麾下历经血战的部众:“都累么?”

  只剩下不足两百人的带伤精骑一个个挺直了胸膛大声喝道:“不累!”

  沈承大叫了一声好:“既然不累,那随着本将·军去捉司马睿。他日大将·军受封名单上,各位都少不了功劳。”

  众人欢呼一声,跟着沈承在乱军中寻找。

  司马睿并不难找,老实说,就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左右的士卒都瞧见了司马睿逃跑的方向,见沈承杀来,一个个投降的同时还为沈承引路。

  这大大减少了沈承找人的难度。

  ···

  作为一军主将,司马睿早就带着妻妾儿女,以及自己带在军中的金银珠宝跑了。

  他身边除了有数十名亲卫心腹之外,更无他人。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自己逃回江北,那里,还有自己三儿子司马冲率领的两万水贼整编来的大军。

  还有出身水贼的豪杰胡湖为大将。

  只要自己回到江北,依靠这股力量,又是在老家徐州。抵挡住姚裕的追击不成问题。

  正因为此,他才放弃了后军的王敦,放弃了中军的王导。

  放弃了这两个为自己谋划大业,立足江东的得力助手。

  毕竟对这会儿的司马睿来说,只要自己还活着,任何人都是可以舍弃的。

  司马睿心中打定主意,不断的暗示着自己没有做错,自己也是为了东山再起积攒力量不是。

  然而,就在司马睿不顾一切的北上逃亡时,忽地,就听到身背后马蹄声阵阵。

  一个心腹回头看同时大惊失色:“殿下,追兵追来了。”

  司马睿闻言,被吓得直哆嗦。

  关键时刻,司马睿长子司马绍咬着唇道:“父王先走,儿臣为您断后。”

  司马睿听了一阵恍惚,很是不舍。

  毕竟,他这个十五岁的长子那可是聪明仁爱,又恭谦孝顺。

  是司马睿最为看重的儿子。

  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留下断后,那就是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啊。

  这不,司马睿就泪目了:“绍儿···”

  眼看着司马睿孩砸犹豫,司马绍压根就管不了这么多,推着司马睿道:“父王,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儿死不足惜,您一定要安全回到江北啊。”

  说完,司马绍就顺腰间拔出宝剑,冲着左右司马睿的亲卫喝道:“随我杀回去,断后掩护父王撤退!”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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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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