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等姚裕问起朝中事,班表仔仔细细思考了一番后道:“其实说起来也没有别的事情。总体来说,还是挺顺利的。”

  姚裕好奇:“那司马邺没有拉拢朝中大臣么?”

  班表笑了:“当然有,不过傅祗荀藩他们都比较聪明。这些日子除了早朝都没敢和司马邺见面。而且,我和索弘以尚书令中书令的身份在宫中,也没见司马邺私下拉拢什么大臣。主公,尽管放心就是。现在朝中局势非常明显。那些世家大族,没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忠臣义士。他们可聪明着呢,就算帮着司马邺除掉了主公您,他们也没办法掌握军政大权。荆州兵,是主公您一手带出来的。整个荆州,除了您,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挥的动。想要权力,这些世家大族只有投靠我们才行。”

  姚裕闻言松了一口气,进而笑道:“那这样的话,就看这些世家值不值得我把他们收做小弟了。如果是满匡祖逖这样的,我自然会要,但若是卫玠王澄那样的。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姚政突然笑道:“说起来我想起了一件好玩的事。”

  众人都回头,姚裕问道:“三叔,怎么说?”

  姚政想了想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先前我有一次上街,看到荀藩的侄子荀空领着几个家奴买东西,因为马匹失控撞翻了布摊,结果那荀空吓得哆嗦着给那布摊老板道歉。给布摊老板都给吓得不会了。”

  众人听到这里大笑,不消说,这肯定是姚裕对世家的高压政策起作用了。

  看吧,这些世家骨头也没有那么硬,刀子落下来了,他们也怕。

  继续说笑,从庙堂说到家事,大家都喝了不少。

  到最后,班柔她们这些女眷孩子都撑不住了,打着哈欠去了。

  至于姚裕班表姚政姚豹姚苞姚恭姚维姚丘这些人,则是继续原地吃喝。

  “班表啊,我刚才看瑶妹肚子有动静了呀,多久了?”

  班表有些不好意思:“差不多有四个月了吧。”

  姚裕呀了一声:“这样说来,年前我还能抱上外甥了。”

  姚维旁边道:“那啥裕哥,我才是亲舅舅。”

  “你看,瑶妹不是我妹妹啊。”

  班表乐呵呵的笑:“都是,都是,在座的都是舅舅。”

  姚豹使坏心眼,贱兮兮的笑问班表:“都是谁的舅舅啊?”

  班表无语的望着姚豹:“那能是谁的舅舅,肯定不是我的啊。”

  众人一阵笑。

  笑罢,又聊了起来,兜兜转转又聊到了班芝的身上。

  班表意有所知的询问姚裕:“主公啊···”

  姚裕喝的差不多了,将手摆动:“别喊主公主公的。在场又没有外人,都是咱们自家人。咋地,你这个小舅子不说喊我一声姐夫吧。我身为你的大舅哥,你喊我一声兄长又怎么了?”

  班表嘴巴张了张,最终又摇头晃动:“我,我还是比较习惯喊主公。君臣之礼不能乱了。”

  姚裕拿手点指班表:“你啊你,行吧,随你便吧。”

  班表这才舒缓一口气,进而道:“是这样的主公。您觉得,班芝咋样?”

  “还行啊,挺懂事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她帮着照顾柔姐和娇娇的。”

  “只是这样么?班芝现在也二十四五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姚裕呀了一声:“都这么大了,我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不才十七八岁么。”

  班表无语:“主公,您自己说说,从咱们汝南起兵到现在都多久了?那是七年,七年了已经。”

  姚裕更惊讶了:“靠,竟然七年了。唉,我这也变成大叔了呀。遥想当年,哥哥我多年轻。二十四五正当年。”

  姚豹笑道:“兄长你现在也年轻。年轻着呢。”

  说话间就打岔,班表无奈从中拦着:“那啥主公啊,说正事呢,你又跑题。”

  姚裕哦哦两声:“你说,你说。”

  班表深吸了口气:“是这样的主公,前些日子,我和班芝聊了聊,说起了她的婚事。”

  说到这里,班表看了一眼姚裕。

  姚裕本能感觉到不妙,还没等反应过来,班表就知道道:“班芝说了,想要嫁的是主公您这样的。”

  姚裕脸上有些僵硬:“班表你开玩笑了哈。”

  “没有啊,从一开始班芝对主公你就有意思。只是那时候还小。不好说而已。当然了,主公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班芝脸皮薄。之前还拦着不让我说来着。”

  “那你这不还是说了么?”

  班表一脸无语:“那没办法啊,再咋说,我也是她兄长。这种事情,总归是要我来操心的不是。”

  “那不还有柔姐么。”

  “大姐也知道,就是大姐让我来和你说的。看看主公你若是同意的话,就改天挑个好时辰下聘礼。”

  姚政捋着胡须,冲一众小辈道:“你们都学学,都学学,看你们裕哥多有魅力。孩子媳妇都有了,还能吸引小姑娘。”

  姚豹举手:“三叔,你可别把我算上去啊。我可是有媳妇家室的。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姚苞腼腆了:“大哥,其实我也已经定了亲了。”

  这一说,姚裕和姚豹都回头:“啥时候啊,我们咋不知道?”

  “就是裕哥你们东征的时候定的,三叔给主持的。”

  姚裕回头冲姚政道:“三叔,你这不地道了哈,都不等我们回来。”

  “那这话说的,这苞儿要定亲,我这做三叔的还能不同意了?”

  眼看着又嚷嚷起来,班表赶忙道:“不是,不说着班芝的事么?主公你又打岔。”

  姚裕哦哦两声回过神来,忙道:“怪我怪我,看吧,这波我的。”

  顿了顿,姚裕认真看班表:“我说表子啊。你回去和班芝说说去,天下好男儿多着呢,我这够乱的了,就别让她来添乱了。啊。”

  班表捂着脸无语:“晚了。”

  “啊,怎么晚了?”

  “要是之前,就小妹这个模样,提亲的肯定踏破了门槛。但是小妹一直都在州牧府住着,城中大小官员百姓都默认了小妹和主公你是一家。谁还敢提亲了。”

  姚裕:“这说的就跟我故意耽误人似的。”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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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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