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傅祗何等身份?那可是太傅。
虽然没有实权,但名义上,却是天下群臣之首。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然了,因为朝廷情况特殊,所以哪怕傅祗贵为太傅,依然要向姚裕低头讨好。
谁让他手里没有实权呢。
当然,就算傅祗手中没有实权,温峤也不敢让傅祗向自己见礼。
不管是出身还是资历,温峤都差傅祗多的多的多。
这不,在傅祗拱手客气之后,那温峤就差没给傅祗跪下了。
见温峤这个模样,傅祗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在心头盘算,这温峤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好好的怎么想着来拜访自己了?
问题在于,自己和他也不熟啊,俩人也没有过交情啊。
这样想着,傅祗就吩咐孙子道:“凯儿,还不看茶?”
傅凯连连答应着,转身去了。
而后,傅祗就做出了邀请的动作:“温大人,请。”
温峤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太傅大人您何等身份,小人哪敢在太傅大人您面前如此放肆,还是太傅大人请。”
闻言,傅祗笑了笑,就没有再坚持,而是直接坐了下来。
二人分宾主落了座,先是客气寒暄了两句,那傅祗这才问道:“不知道,温先生这么晚来有何贵干啊?”
温峤迟疑了,往左右看了看。
见状,傅祗就更是纳闷了,心说这人咋回事,咋看着跟做贼一样。
正好奇呢,那温峤忽然掩面哭了起来,他这一哭,给傅祗哭的不会了。
吓得傅祗连连起身安抚温峤:“温先生,这是为何啊?”
温峤哭的厉害,他擦着眼睛道:“太傅大人,温峤哭的不是别的,哭的是大晋江山啊。”
“大晋江山,大晋江山怎么了?”
“太傅大人,何必装糊涂啊。您莫非不知道,那姚贼倒行逆施,把持朝政,视陛下于无物。太傅大人三朝老臣。理应匡君辅国,岂能坐视姚贼如此?”
傅祗吃了一惊:“温先生,可不敢乱说话。大将·军一心为国,你岂能如此?”
温峤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太傅大人,你以为温某是在与您开玩笑么?我来之前,与陛下已经商量过了。姚贼不除,天下必危!若太傅存有忠义之心,须上报天子,下安黎民,为苍生除掉此贼。”
傅祗带着头,叹息连连:“温先生,别说了。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你回去吧。”
“大人,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不成?陛下说了,若是除掉姚贼之后,大人当为文臣之首,是真正意义上的文臣之首。非是现在,只是做一个摆设。”
当温峤说出这话的时候,傅祗是有些心动的。
但是很快的,这份心动就被傅祗给压下去了。
这些日子,他与姚裕朝夕相处,自然知道了姚裕的能耐和本事。
更加清楚姚裕在荆州意味着什么。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是在荆州,姚裕就是天。
别说司马邺了,就是昔日开国皇帝,武帝司马炎复生,也不能在荆州怎么样姚裕。
他的根基扎的太稳了。荆州那三岁大的孩童,都知道感恩姚裕,为了姚裕情愿赴死。
我们一群手里没权没势的人去图谋姚裕,你怎么想的?
是,姚裕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大胆,可即便如此,漫说在荆州了,你就是在荆州之外的地方对付姚裕,那也是自寻死路啊我的大人。
傅祗不敢表态,那温峤却气的不行,指着傅祗责怪:“太傅大人,何故如此迟疑?难不成,您就真想继续这么下去么?姚裕对世家态度如何您也不是不知道。于公,除掉姚裕是为了社稷安定。于私,除掉姚裕,那也是为了天下世家着想。大人。不要犹豫了。”
傅祗叹息:“我何尝不知道除掉姚裕意味着什么。但恐势单力薄耳。若是只有你我的话,怎么会是姚裕的对手呢?”
温峤见傅祗语气松缓,笑了:“太傅大人不用担心,温某会联系朝中官员,除掉姚裕,并非难事。只需要在除掉姚裕之后,太傅大人站出来稳定局面就是了。”
傅祗哦了一声:“那荆州兵马呢?我可没有这个威望来稳定他们。”
温峤便笑道:“太傅大人,您忘了么,朝中有威望,可领兵的,可不只是姚裕一个人。”
傅祗就问还有谁,温峤原本想要说,话到嘴边又给忍住了,只是笑道:“那什么,日后太傅大人自然会知道。”
说罢,温峤就拱手道:“总之一句话,还望太傅大人小心为上,他日举事,自有人来通知太傅大人。天不早了,温某就先告退了。”
说罢,温峤就转身去了。
他走后,傅凯这才进来,询问自己爷爷道:“爷爷,温大人来是要干什么啊?”
傅祗一声叹息,也不瞒着,就把事情与自己孙子说了。
比及傅凯听了大吃一惊:“那温峤这么大胆子?”
惊叹过后,傅凯一脸兴冲冲的表情:“爷爷,这感情好啊,别犹豫了。杀掉姚裕,我们傅家,重回一流世家就指日可待了。”
傅祗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孙子:“蠢货。杀大将·军有这么简单么?那温峤糊涂,你也糊涂不成?你真以为杀了大将·军就没事了?他手下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那温大人不是说了有办法安抚么。”
傅祗呵呵笑:“安抚?他用什么安抚?高官厚禄么?大将·军手下这些人,除了爱慕名声的王玄策之外,剩下的人,可不是大将·军用功名招来的。就算是王玄策,也不一定会为了功名背叛大将·军。”
傅凯啊了一声:“那,那这咋办啊爷爷。”
傅祗唔的一声沉吟:“此事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想要保证大将·军不秋后算账,我们只有尽快通知大将·军为好。”
傅凯愣了:“那,那陛下那边怎么办?”
傅祗看了一眼傅凯:“你觉得大将·军会在乎陛下怎么看的么?在大将·军眼中。陛下是谁都可以。他在乎的不是谁做天子。而是这个天子听不听话罢了。”
“可是,可是···”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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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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