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蕊见状赶紧劝老婆婆,“阿婆您别这样说您大孙,您忘了您最先说了您打盹要提醒您的,我们这不是提醒您嘛,您看再坚持会儿,您就守岁成功啦。”

  老太太闻言,眯眼看向舒蕊,突然嘿嘿笑起来。

  “我骂我大孙,丫头心疼了。”

  舒蕊想说不是估计阿婆也不信,她只是出于同情。

  “阿婆,那您再坚持会儿,我去看看您大孙。”

  “诶嘿嘿,去吧去吧。”

  走出堂屋后,舒蕊一眼便看到男子正蹬在柿子树上,原来不是在生气,而是在挂爆竹。

  她走到柿子树下,等着男子下来。

  男子似乎也知道她有话想说,下来后也不急着避开,而是坐在石桌旁看着她。

  舒蕊当即也坐下,酝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其实这两个月来,我很感激你默默为我做的事,我应该早点同你说清楚的,但你每次见了我都跑得很快,阿婆又不帮我劝你。”

  沉默两息后,舒蕊看不出对面男子有什么反应,于是继续道:“就算阿婆没告诉你,我不是未出阁的女子,你也应该看得出我这肚子不一样吧。”

  对面男子点点头。

  舒蕊知道他不能说话,也就不等多的反应了,她把最后要说的话一口气说完。

  “我这辈子不想嫁人了,我只想等我孩子出生就好好抚养陪伴他,你这样对我好,我也无法回报你什么,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你还是——”

  话没说完,男子便摇头示意。

  只见,男子捡了根枯树枝,在树根旁的泥土上写了两字。

  我等。

  舒蕊盯着那两个写得歪歪扭扭的字,秀眉微蹙。

  难道要搬家了吗?

  可她才安定下来,也不想离开广陵,还想着某一天阿姐也会回来。

  柿子树下,两人对坐在石桌前,没有再交流什么。

  时间不算安静地走到了子时,守岁最热闹的时刻来临。

  由远及近响起了无数爆竹声,像是立春时的阵阵春雷。

  魁梧男子也起身去点爆竹,舒蕊赶紧躲到了院子一边。

  很快,老宅中也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炸响,同时,镇子上空燃起了烟火。

  烟火是富裕人家才燃得起的,每年舒蕊只能远远看着。

  今年也没什么特殊的,依旧在院子里看别家放的烟火,只是身边人从阿姐换成了老婆婆和婆婆大孙还有婆婆的两个家丁。

  老婆婆也很喜欢看烟火,踮着脚尖看,边看边品头论足。

  “啧…今年这家不行啊,才放几个响就没了。”

  “诶?杨家今年不错呐,还换花样了。”

  “大孙你啥时候能让老婆子我瞧个自家院儿里放的?”

  老太太白了一眼封天靳,嫌弃大外孙放点烟火也这么偷偷摸摸,就不能近点放,她老人家脚尖都踮酸了。

  普通百姓能见着的烟火就像闪电,闪一下就没了,不像皇室中的礼花,不仅把天空照亮颜色还多彩缤纷。

  老太太又坚持踮了会儿脚,在天空看不到‘闪电’后,才悻悻回屋。

  舒蕊也告辞回了自己宅院。

  新年后,舒蕊能自己上街采买的东西便不会再要别人的,老婆婆的大孙也不现身了,只是每日照旧送东西。

  舒蕊因为肚子更加显怀,也影响到了走路,现在她和老婆婆走得一样小心谨慎。

  立春后,大家都要忙着春耕。

  一日老婆婆要带她去田间散步,说是越到怀孕后期就越不能成天坐着,每日都得出门散散步。

  于是,老婆婆带她来了镇外。

  于是,就看到了老婆婆大孙正在犁地。

  老婆婆指着远处一大片犁好的地,说:“丫头,你瞅瞅,那些全是我大孙犁的,没骗你吧,他真能犁十亩。”

  说着就要拉着她往那边走,舒蕊停了步子不肯再去。

  “哎……罢了罢了,犁地也没什么好看的,反正他也忙着,他不仅要犁自己的,还得帮那些土财主犁地,一日能赚不少。”

  闻言,舒蕊才明白为什么近日送她院子里的东西,倒是贵重了不少。

  “除此外啊,他也进山打猎,老婆子我这一身好料子都是大孙给我弄的,本来他也想送你,怕你不收,就把肉炖了托我给你端来。”

  自从老婆婆的大孙来后,她确实每日都能喝到各种肉汤,但老婆婆说是自己牙口不好就爱吃这些软烂好嚼好喝的,每次又炖的多,所以多的都分给了她。

  “送你的每样东西,都是他亲手弄的,或是猎了好皮子换银钱给你买,最近还揽了不少地里的活,保管丫头你呀和肚里孩子吃穿不愁。”

  舒蕊垂着头,闷声回应:“阿婆,我带的银钱够自己和宝宝用上两三年,等生完孩子我也能靠自己做点小买卖过活,所以……阿婆你还是劝劝他吧。”

  “劝不动,哎,是名字没取好,不该叫冯大牛,像牛一样固执,但是丫头啊……牛也老实啊,又忠诚,多少农家离不开牛呢。你若实在是看着碍眼,咱就不理他,让他把力气使完了,就消停了。”

  舒蕊这才知道男子名字叫冯大牛,名字倒是取得贴切。

  “阿婆,我没有看大牛哥不顺眼,我就是觉得——”

  “好了好了,老婆子我知道,他又丑又穷活该的,反正他不围着你转,也没其他姑娘看得上他,

  关键他还挑剔,所以注定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你正好不嫁,他正好娶不着,就这么耗着也挺好,

  让他有点干劲,趁年轻多攒点银钱,等老了孤家寡人的也不至于饿死。就这样吧。”

  舒蕊发现老婆婆怎么说都有理后,也就不说什么了。

  过了二月,就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舒蕊身子开始笨重起来,便很少出镇子散步了。

  她经常拿张凳子放在梨树下一坐就是两三时辰,有时看着满树雪白梨花就迷迷糊糊靠着打起盹儿来,她也经常去老太太院里的柿子树下,坐着慢悠悠地荡秋千、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说话。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要做什么事也越来越不方便,脚好像肿了,换了两次鞋子也觉得挤脚。

  但按照老太太的嘱咐,她还是会在院子里多走动,说是有利于分娩。

  要问她想封天靳吗?

  尽管舒蕊不想承认,可午夜梦回时,枕头总是湿的。

  但醒来后,便又是无波无澜的一日,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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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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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等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