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板上放着几大筐秧苗,中间干草堆上坐着身穿朴素布衣的娇美女子,女子怀里抱着一个白白嫩嫩、像年画中抠出来的瓷娃娃,车旁赶牛的男子肩宽体阔,带着草帽看不到脸。
但一路都有人朝他们打招呼。
“牛哥今儿带媳妇和娃出来啊。”
“欸?牛哥你去治脸了啊?”
“嚯!我就说娃长得这么好看,小伙子怎么也差不了啊。”
这大叔说完,一旁大娘觉得不对,又重新说道:“定然是小伙子长得不孬,小媳妇也长得俊,这娃才生得这般好。”
封天靳依旧扮哑巴,算是本色出演。
舒蕊坐在牛车上,虽不回应,但别人看过来时,她就笑盈盈地点头。
到了大片秧田区,封天靳把牛车弄到一处树荫下,把布包袱摆在显眼顺手的地方,里面放着几条崽子的小裤子,还有一条小被子和一叠尿布,其余是吃的喝的。
弄完这些,他开始挽裤腿脱鞋子,然后用扁担一次性挑上四框秧苗。
别家秧田里好几个人忙活,封天靳就一个人顶着太阳扎进田里,腰弯下去后就没直起来过,直到四框秧苗都栽种好,他才挂着一腿泥的走回来歇着喝水。
舒蕊以前来过几次,但那时这些田地没蓄水,她和阿婆也是隔着远远看着,今日才近距离看农户是如何插秧的。
等封天靳喝完一壶水,她递给对方一条巾帕擦汗,然后主动说话。
“你们在水田里为何不用小马凳?”
“什么小马凳?”封天靳擦完汗,帕子整条湿透了,他把帕子甩到牛车上,然后趁兔子思索时,快速在其小嘴上啄了一口,“娘子好香。”
舒蕊刚组织好语言准备开口,就被封天靳偷香,气得骂:“你不许过来,你身上臭烘烘的。”
话落,就见那么高大个男人委屈得跟她怀里宝宝似的,被骂了,红着眼眶一言不吭去搬牛车上的大筐,背过身去时,还抬了一下手背揉眼睛。
她刚刚说封天靳的话有点重,她没在宝宝面前声音这么大过,所以,此刻宝宝也扬着小脸委屈得不行。
舒蕊选择第一时间哄宝宝,“娘亲不是说宝宝,娘亲是说宝宝的坏爹爹。”
说完,在宝宝额头上亲了亲,小宝宝才终于笑了。
哄完小的,大的正好又转身来搬放秧苗的大筐,然后看到她亲小的,就这么拎着大框杵着不动了。
舒蕊见封天靳这个样子,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她忙把话题引到方才的小马凳上。
“之前看你在田间插秧苗,我想起小时候看族人插秧的画面,他们有小马凳,坐在小马凳上,轻轻蹬腿就能后滑着放秧苗,能省不少功夫呢。”
封天靳依旧杵着,浓眉下星眸亮晶晶的,马上就要哭了。
舒蕊顿时又觉得方才自己太凶了,于是更加柔和了语气道:“你也做一个小马凳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是你选择当阿牛哥来骗我的,既然骗都骗了,木已成舟,这就是代价,别想回去当潇洒王爷。
封天靳也十分配合的落下一滴猛狼泪,强打精神说:“好,我多做些给邻里。但我就不用了,我不配,我臭。”
这……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你趁我不注意偷親我,我才——”
“我不能親娘子吗?我累了,親一下娘子才有力气干活,这也不行吗。”
舒蕊想说当然不行,你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但瞧封天靳的样子又有些可怜,她便说不出口。
于是男人自顾自接话,“是,我臭,我不配親娘子,那我親崽子吧,崽子不嫌弃我。”
说着,就要伸着沾了淤泥的手掌过来捧宝宝脸,舒蕊看得心惊,赶紧把宝宝藏在怀里。
“好了好了,别闹了,以后要親我得先打报告,同意了才可以親,不许偷着来。”
封天靳立即有一个报告要打:“报告。”
“只能親一下啊——唔……唔?”
封天靳一次性親个够后,感觉急需发泄,于是下田后栽秧更快了,别人忙一天的活,他半天不到搞完了。
然后一下午时间就照着兔子说的小马凳,制作出了几十条,翌日送给平日和老太婆关系好的邻里邻外。
谁用谁说好,栽秧本就是件费腰的活,封天靳顶得住,其他大多数人都顶不住,所以,有了这小马凳后,多少农妇喜笑颜开。
但舒蕊却笑不出来。
她用脚抵着封天靳胸膛,“你睡你屋去。”
昨夜就是信了对方鬼话,说什么只贴贴不做什么,结果呢。
再次开荤的男人逐渐变得不懂什么是节制。
“娘子,我有很多个报告要打,不打睡不着。”
封天靳轻松移开兔子乱蹬的脚丫。
舒蕊气得掐封天靳胳膊,“你会吵醒宝宝的。”
封天靳任兔子掐他,“崽子在另间屋子睡得正香。”
舒蕊知道抵不过,也怕自己说话太大声吵醒宝宝,只好忍着不发作,而那头不知羞耻为何物的狼偏在她耳边骚话不断。
一开始还稍微有点正形,再后来就跟个糙汉没区别了,舒蕊就算控诉都复述不出一个字。
这一年封天靳不仅学会了农活,还跟着糙汉学糙话,平时不说,今夜全撒欢在榻上了。
直到一声响彻宅院的婴孩啼哭后……
兔子哄完崽子再回到里屋时,整个画风突变——
封天靳照着兔子吩咐,摊开四肢平躺着,兔子冷幽幽的一声“夫君不听话,我要罚你”,听得他浑身一颤。
“夫君如此好动,那就先绑了手脚吧。”
封天靳听得骨头都酥了,极度配合不敢反抗,但也知道恐怕今夜就得自缚手脚孤零零的睡角落了。
在这之前,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吧,于是一对眼珠子追着兔子身影跑。
只见,兔子衣襟没系带子,松垮堆在臂弯上,嘴角噙着勾人的笑,漫不经心地挨个床柱绑绳子。
小嘴里哼着小调,偶尔朝他瞥一眼,那一眼状似无意又格外惑人。
封天靳的眼神追着兔子跑,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仿佛就为等待那一眼勾魂。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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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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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封天靳化身糙汉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