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回辛家的结果如何。
学校真正招生也就是过几天的事情,他没有那么着急。
再过几天,学生报名的名单,一样会到他的手上。
现在的话,还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这般想着,钟离询问辛淼:“做好出行的准备了吗?”
辛淼有些疑惑:“我带个人去不就好了?”
“既然如此,我在地中之盐附近等你。”
钟离率先迈步出了书房。
他离开之后,辛淼左思右想,还是把几张被揉皱的信纸放入了背包。
这些纸张全是她昨天生气的时候揉皱的。
其实骂的也是她的笔名,没必要留在钟离这里。
她本来想要把这些东西全都丢到垃圾堆里去的。
但是她最后还是留下了这些信件。
如果银原厅的人真的盗印了她的书,还把里面对帝君的赞颂全部抄去赞颂他们理想之中的“盐神”,这些也算是证据。
想着,她便也动身前往地中之盐。
地中之盐处——
辛淼到的时候,钟离已经破解好了机关。
望着訇然洞开的遗迹门口,男子面色沉凝,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心理。
辛淼自觉自己也没有多磨蹭,但钟离就是给她一种,他已经等了她很久的感觉。
她慢慢踱步到他的身边。
眼见辛淼终于来了,钟离便径自向前。
紧随钟离的身后,辛淼看见了一个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相当奇异的地界。
辛淼原本不曾理解,璃月这里——
为什么要叫做“地中之盐”?
因为这里曾经有盐矿?还是因为什么呢?
她想过各种各样的理解方式,却没想过——
原来地中之盐,是真的有盐啊。
而且不是盐矿,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盐神。
一路上,遗迹的地面不乏已经干涸的盐迹。
再往深处行进,便是做出了逃跑姿态的盐人。
辛淼的手上,正捧着两样盐神遗物。
听说把盐尺立在地上,地面就会源源不断地生盐;而盐盏虽然永远不会满,但是它也永远不会空下去。
显然——
这两样东西,都是造盐的好工具。
辛淼看着这两样东西,陷入了沉思。
钟离眼瞅着她在背后走走停停,信手就把她捧着的两样东西收进了辛淼的尘歌壶:“放着不好吗?”
非要捧着,就不累吗?
辛淼空着手:“感觉有点失落落的。”
钟离拽着她的袖子就往前走:“盐盏和盐尺,不过是赫乌莉亚权柄的具象化,而且还不是完全体。”
“马上就要见到真正的盐神了,你还在意这两样东西?”
辛淼被他扯着走,在他背后气鼓鼓地做了个鬼脸。
钟离想的是盐神背后的故事。
一个信仰与背叛的故事。
凡人之王或许深爱着他的神明,所以才举起了利剑,刺向自己的神明。
但在这一个个逃跑的众生相当中,难道所有人都是无辜的吗?
在这些人当中,有多少人期盼着外界,而对自己的神明心怀怨怼呢?
想着这里的历史,再回想银原厅众人寄给辛淼的信件,公平的神明心中都会升起不平。
偏偏辛淼似乎已经不再在意那些信件,反而更加在意盐盏和盐尺起来。
不就是两样能够产盐的工具吗?
这两样工具顶多也就是能换点摩拉罢了。
如果赫乌莉亚不能复活,钟离甚至不会让这类破坏正常生产力的东西问世,而会选择让这两样东西去孤云阁的海底下陪奥赛尔。
这样的东西,在辛淼的心中,却似乎显得很重要?
拉着辛淼,二人来到最后的地界。
这里算是盐神最后死亡的地界,到处布满了盐渍。
场面的最中心,是一滩盐花,以及一个做出背刺动作,手上却没有剑的人。
钟离指着地面上的盐花,告诉辛淼:“这里就是现场。赫乌莉亚形骸溃散,只留下些许盐迹,最终的画面,也定格于此。”
辛淼受教地点头:“定格在被背刺的一幕上嘛。”
“不过,为什么这个盐人的手上,没有剑呢?”
“就是他背刺了赫乌莉亚,不是别人吧?”
钟离早就看辛淼刚刚那副一心都是盐盏和盐尺的样子不爽了,顺手就给了她一个暴栗。
“在前面的房间,我早就指给你看过了。”
你要不是当时走神,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前面房间的断剑。
“那原本也算是一把好剑,只是最后被人为折断了罢了。”
“逃出生天的盐神信徒向帝君寻求庇护,帝君接纳了他们。”
“但是他们畏惧受到盐神的诅咒,于是冒险回到了这里,拔出了背刺盐神的剑。”
“他们折断了这柄剑,将其供奉起来。”
听到这里,辛淼面色复杂。
“所以......他们害怕盐神的诅咒,选择的不是重新供奉盐神,而是供奉杀死盐神的剑?”
“额,也不能这么说?”
钟离组织了一下语言:“应该说——他们既供奉杀死盐神的剑,又供奉盐神。”
这些盐神信徒或许不明白,如果盐神真的心存怨怼,想要诅咒他们,那他们的做法根本没用。
像他们这样的做法,是根本净化不了盐神的怨气的。
虽然盐神没有怨气就是了。
他们大概还觉得自己这样“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做法,非常聪明吧。
辛淼对于这些盐神信徒的做法,就感觉挺迷的。
不过后续她倒是知道就是了。
盐神信徒们供奉盐神和供奉断剑的时候其实还算聪明。
起码没有一边供奉断剑,一边供奉盐神。
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大概盐神只要不是魂飞魄散——都会被气得活过来吧。
哪有人一边供奉神明,一边就在神明边上供奉杀死她的凶器的啊?
但也正是如此,供奉断剑的人因为遗迹不好进,也因为刻意地遗忘,逐渐消失。
而供奉盐神的人,则在日复一日的担忧之中,逐渐歪曲了历史。
第一个人说出帝君杀死盐神的故事时,可能还会心虚。
但是当他得到的不是周围人群的鄙夷,而是一致的认同时,一切就都变了。
他们信誓旦旦地告诉下一代:“就是帝君暗杀了我们的神明。”
他们将仇恨的种子播种在每一个后代的身上。
用一个个充满着戾气的后代,渐渐取代了曾经充满愧疚和不安的自己。
在那个魔神爱人,人人信奉自己的魔神的时代,谁能想象,他们却自己害死了自己的神明呢?
于是他们自欺欺人地告诉所有人——
只有神明才能杀死神明。
盐神是帝君杀死的。
辛淼将目光投向盐花之上:“对于这样的做法,您是什么看法呢?”
女子从盐花之中现出自己的身形,神色空茫。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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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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