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钟离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留云借风真君这里,给甘雨找补。

  毕竟甘雨虽然节食熬夜还容易长睡不醒,但是她真的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她勤勤恳恳打工的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纰漏。

  但这样离谱的事情,就是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他无奈道:“甘雨最近其实没有受到什么刺激,相反,我觉得她的状态其实挺好的。”

  “交上了朋友。”

  就是那个朋友稍微没那么正经了一点,之前还鼓动她在玉京台种菜呢。

  但是她起码也是交到了一个能够为她着想的朋友嘛。

  ……起码没那么孤独了嘛。

  “工作量也少了一些。”

  就是甘雨是真的把工作当成了乐趣,就算给她减了工作,还是喜欢自己给自己揽活。

  “那个丹药其实是有效的,制作出这款丹药的人我也认识。所以她之后大概也确实不必节食了……”

  “如果光吃不胖的话,甘雨的身材焦虑自然是不存在的吧?”

  一直关心着甘雨的情况的师父松了口气。

  “那甘雨是怎么想到要养花种菜的?”

  钟离想了想:“其实甘雨一直都有这个想法,甚至还写了一本《玉京台植物志》。”

  “只是之前她想要控制自己的体重,觉得如果真的养了花、种了菜,她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吃这些的想法的。”

  “但是现在她不是不必为控制体重所扰了吗?”

  留云借风真君一想,倒是觉得这也是好事了。

  “但是——她怎么想到了在奥藏山种菜?她虽然孝顺,但是平时工作繁忙,也不怎么回来啊……”

  甘雨工作繁忙的主因这样告诉她:“虽然她工作忙,不经常回来,但是她是真心敬重你这位师父的,也是真心把奥藏山当成自己的家的。”

  “玉京台、月海亭终究只是她工作的地方,不能给她家的感觉。”

  “奥藏山就不一样了。”

  “孩子总是要回家的,不是吗?”

  钟离这话说的,留云借风真君若是化成了人形,一定是嘴角疯狂上翘的程度。

  毕竟甘雨自从工作以后,想要回来奥藏山,就总是容易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绊住脚。

  除非她真的丢下自己的工作不管不顾了,否则她是真的很难回来。

  只是……

  有的孩子难得回家,所以会想。

  有的孩子一直待在家里,留云借风真君也会发愁。

  看着眼前正在田地间劳作的申鹤,即使她的动作是那么的举重若轻,她还是泛起了一丝愁绪。

  “帝君您说,申鹤这孩子本身就不喜欢下山和人交往了,要是她再被这田间地头的事情绊住了腿脚,可怎么办啊?”

  “我知道她的命数或许是真的不适合与人来往,一根红绳缚住了她的情思,也缚住了她的人际往来。”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这孩子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清苦了些?”

  钟离静静地听着留云借风真君和他分享养娃的担忧。

  “您瞧……虽然申鹤和甘雨都喜欢吃清心,但是甘雨喜欢吃清心,是真的喜欢吃清心。”

  “我总觉得,申鹤其实没有那么喜欢这些药材的苦味。”

  “她也喜欢人间烟火,只是因为她害怕自己被这些人间烟火绊住了——这才干脆伪装出自己不喜欢的模样。”

  她看着申鹤的身影,叹息一声:“我甚至不知道,申鹤在这山间种菜,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种出来的菜大概能够给她的生活增添一些滋味,但是这样的滋味,值得她一直待在山间吗?”

  钟离对于留云借风真君的话语算不上认同。

  “种菜不是绊住谁的脚步,只是自给自足罢了。”

  “能绊住申鹤的脚步的,从来不是绝云间的事物,而是她自己的心。”

  “她只是还没有看开,也还不想去尝试和别人正常的交往。”

  “至于如果你不希望这些菜地绊住申鹤?”

  “那你就研究研究真正的耕地机,把申鹤从这些单调且机械地劳作之中脱离出来吧。”

  “很多事情,是可以用劳动器械解决的。”

  留云借风真君点了点头。

  这时,一道女声插了进来:“真正的耕地机?”

  她只听到了后面的几句,因此,已经补习了很多现在知识的归终疑惑道:“那不是坎瑞亚的战争机器吗?和劳动器械有什么关系?”

  留云借风真君见她从洞府中走出,就亲昵道:“你终于舍得放下你的研究,出来啦?”

  “那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钟离想要表达的耕地机,就只是用来耕地的机器罢了。”

  “哦?”归终来了兴趣:“也许,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当年我领导的地方,本身就是以农业出名的,对于农业的器械——我也算是深有心得了。”

  “不管怎么说,也能给你一些帮助吧?”

  “怎么能叫一些呢?有你的帮忙,我肯定会事半功倍的!”

  ——于是放下了心中重担的留云借风真君,便愉快地和归终一起,去研究新的机关了。

  涉及到了归终关心的机关术的问题,除了一开始由于“耕地机”的称呼问题,归终cue了一下钟离。

  ……其余的时候,归终更关注的,也就是机关术的问题了。

  她没有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也没有真的想要和钟离多谈什么心思。

  事实证明,除了刚刚复活的那天,归终大概是许久不曾见到他,这才吐露了曾经的情感。

  归终对他的感情,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

  在归终的眼里,也有着远远比他更加重要的东西。

  过去是她自己的子民和机关术。

  现在是新颖的机关术和她不曾接触过的知识。

  爱情不是她生活的全部,机关术却是。

  她或许会在偶尔想起他的时候关心一下他,但是这份关心,已经落到了太多东西的后面。

  钟离觉得这样就很好。

  他和归终都心照不宣地做个朋友就好。

  如此,这番奥藏山之行,便也算告一段落。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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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找补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