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听了何广义来意之后,赵思礼先告罪说回房换衣裳。
然后进了偏厅,就对正躲在一边忐忑的樊光华说道。
“皇上下旨,要我跟着锦衣卫抓人去。你赶紧调一队兵马司的人过来,记着要点那些会抓人的老手。城防军的人下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就弄死人,这是皇上钦点的案子,你在御前露脸的机会来了!”
顿时,樊光华大喜。
同时心中对赵思礼这份感激之情,真是无以为报。
他只是笨了点,但绝对不是蠢人。
赵侯爷这么抬举他,这么提拔他,他焉能不知道?
不管锦衣卫要去办什么案子,但带队是锦衣卫指挥使何都堂。让他樊光华去,就等于让他在何广义面前留下了好印象,彼此结了善缘。
而再往后,则是直达御前更是多了一层护身符。
即便日后锦衣卫想琢磨他,可先有他和何广义的一面之缘,再有在御前挂过号的经历,他也能稳如泰山!
“侯爷,您对卑职,犹如再造父母!”樊光华想通这些,嘴都瓢了,“就算是我亲爹亲妈,都没我有这么大的恩德!”
“滚蛋,别他妈啰嗦了!”赵思礼笑骂道,“赶紧调人去!”
然后,他看着樊光华忙不迭远去的背影,苦笑摇头。
之所以这么提携樊光华,除了这人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之外,还是因为这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想当初自己在应天府当差那几年,何尝不是吃尽了官场的苦头?若是当年有现在这个智慧,又何至于到老了还是个小小的兵马司指挥?
人这一生呀!
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但是没人提携赏识,你是龙也只能盘着是虎也只能卧着。到最后龙变成大虫,虎变成肥猫,无奈的蹉跎岁月一事无成罢了!
你若不甘心,一心想和命运和那些铁打的规则抗争,到最后恐怕做虫做猫都不够资格!
半炷香之后,人员齐备。
何广义和赵思礼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城。
正是新春佳节,京师没有宵禁。
他们这么一大队人招摇过市,不免要落在京师百姓的眼中,更不免引来无数的臆测和遐想。
~~
出了城,队伍的速度骤然加快起来。
锦衣卫自不用说,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都是百里挑一的健卒。
京师的城防军也是军中劲旅,军令之下令行禁止。
唯独那些兵马司的差官差役们,才小跑了五六里就一个个气喘吁吁,东倒西歪的。
何广义一再放慢战马的速度,不悦的瞥了一眼那些虽不敢叫苦,可满脸都是生不如死的兵马司差官们。有心说几句,可又碍于赵思礼的面子,难以开口。
“赶紧着!都你娘的打起精神来,这可是皇上下旨的要案!”樊光华在马上骂道,“眼下正是咱们兵马司露脸的时候,尔等平日疲怠也就算了,今日若胆敢有半点松懈,军法不容!”
对这些差官们的表现,赵思礼也甚为不满。
平日在城里这些人耀武扬威的,可是一出城就漏了怯,才跑了多久就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
“是要快点!”赵思礼开口道,“何都堂不如这样,您的人先走一步,先把那灵隐寺围起来。万一那些贼秃,已知晓手下爪牙被抓提前开溜,咱们就要扑个空!”
“其实倒也不是怕他们跑,就怕那贼秃匪首知道消息后,自己先逃了!”
“下官已经吩咐了!”何广义闷声道,“掌刑千户已先带着五十骑兵直奔灵隐寺,另外还有三百城防军,在灵隐寺周边拉网沿途设卡,以防有漏网之鱼!”
“还是您想的周到!”赵思礼点头,转头对樊光华笑道,“和尚卖孩子?他娘的听都没听过,真是新鲜!”
随即,又对何广义絮叨道,“以前我在街面上,小偷小摸的,卖私酒的,哪怕半掩门还有私下聚赌的,一般都不怎么太计较!可唯独两样人,我是见一个抓一个绝不留情,何都堂可知是哪两种人?”
见队伍实在是走不快了,何广义索性也不催,开口道,“还请侯爷明示!”
“一是卖假药谋财害命的!二就是人贩子!”赵思礼脸色有些狰狞,冷声道,“见一个我抓一个,直接先弄折他们腿!不是我夸口,我当年管的那片儿,就没有吃假药死人的,更没听说谁家丢了孩子!”
说着,又冷哼道,“现在的应天府,哼!上上下下吃干饭做闲事的人太多!收钱,他们一个顶俩。做事,他们十个也顶不上一个!”
说到此处,一指他们马后那些踉跄的差官们,“看看,这都是办事的好手,可都让那些身居高位的闲人给带成什么样了?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忽然,何广义觉得赵侯爷这话,好像是话里有话!
“不行,一会我得赶紧找李景隆问问!”他心中暗道。
~~
就这么走走停停,两三个时辰之后,才到了灵隐寺的外边。
队伍刚停住,那些差官们就跟濒死的鱼似的,蹲在地上大喘气。
“都堂!”
韩五急不可耐的从暗中窜过来,低声道,“贼秃都在庙里呢!您看,庙里还有灯火!”
说着,顿了顿又道,“庙里养着狗,鼻子尖,您没来的时候有兄弟凑过去,那狗就叫了!咱们是强攻....?”
“强攻不行!”赵思礼在旁说道,“不是说灵隐寺中有亡命之徒吗?有好几个都是身上有人命在官府挂号的通缉犯?这些人最是不怕死,万一鱼死网破出现伤亡,大过年的可有些....美中不足了!”
何广义再瞥了一眼那些兵马司的歪瓜裂枣,沉吟道,“侯爷的意思是?”
“给他灯下黑!”
赵思礼坏笑两声,回头低吼,“侯二,张老七,给老子死过来!”
话音落下,两个瘦不拉几的汉子,里倒歪斜的走过来,“侯爷,您吩咐!”
“这地方你们来过没有?”赵思礼问道。
侯二没吱声,张老七却道,“小人以前来过一次!”
“嘿嘿!”赵思礼又笑道,“你也来求子?”
“求子这事,小人还是比较信得着自己!”张老七笑笑,“小人以前配合着僧道司的大人们,来查过度牒!”
僧道司就是专门管这些出家人的机构,每次巡视各处寺庙,都要从应天府调拨人手。
“里面什么样还能想起来吗?”赵思礼又问。
“看您说的,小人吃的就是这碗饭!”张老七笑着弯腰,用刀鞘在地上划拉,“这庙不大,前头就三进,这边是正门.....”
看着一个潦草的地图在地上成形,何广义忍不住多看了张老七几眼。
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他虽看不起兵马司的这些差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歪瓜裂枣的本事。
“院里有狗!”赵思礼又道。
“那没事呀,小人有药!”张老七笑道,“就是,没带肉包子呀!”
“我马上囊子中有猪头肉和油饼...”韩五闷声说了一句。
“那行,几只狗就交给小人了!”张老七笑道。
“狗肉都给你!又够你吃一锅!”赵思礼拍拍他的肩膀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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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春雷(3)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