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人,此事本官不好出面,你家夫郎不是有位恩师?你不妨让他托人去求求单大人,单大人定比本官有法子!”程县令一本正经地说。
黄小萃陷入沉默。
李谨早告诉过她,这是他随口胡诌的,她若再说下去,万一露馅怎么办。
程县令神色为难,补话道:“黄夫人,旁的事都好说,但涉及林家的,本官真不好插手。”
“打扰大人了。”黄小萃欠了欠,转身离开。
等黄小萃出了厅堂,程茹茹从后门进来,给她爹揉了揉肩,“爹,你何必对一个商人如此客气。”
“爹与她有交易,她若撕破脸,爹也得吃亏。”程县令转眼望向女儿,眉宇紧锁,“林家怎么回事,就不能安分些?成天给本官找事,真以为本官能一直容忍下去?!”
“爹息怒,文婵说他们家有分寸,这次是黄氏欺人太甚,既然律法管不了她,林家也不能逼爹您处置她,只能靠自己。”程茹茹又言,“文婵说这次不求爹做什么,只要爹别理会黄氏就好。”
“茹茹你也长点心,别被林家人牵着鼻子走,你把人家当姐妹,人家把你当棋子,他们不好开口的事,就让你回来和爹说!”程县令冷哼了声。
“还不是因为爹疼女儿,肯听女儿的话,爹你放心,女儿有分寸,若是过分的事,女儿当然不会答应。”
黄小萃离开县衙,和等在外面的李谨一起回去。
见她一筹莫展的样子,李谨知道她果然碰了壁。那个程县令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岂会卖她面子。
“他怎么说?”
“县令大人说林家对他有恩,他不好出面,让你去求你的恩师。”黄小萃看了看李谨。
李谨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阿谨,县令大人该不会想借此事试探你吧?”黄小萃颦眉,“所以我一句话都没敢多说,生怕惹上大麻烦。”
“他不肯帮你,现在你怎么办,去和汪家说?”
黄小萃摇头,“汪大夫人把生意交给我是信得过我,我还没开始就出了幺蛾子,不是让夫人失望吗?”她垂下眸子,“连买丝线的事都要汪家出马,显得咱们没本事,往后再想和大户人家做生意就难了。”
“不如等几日?我替你想想办法。”
“只有一个月的期限,等不起,已经浪费了三日,再不织锦便来不及。”
黄小萃边走边想,准备去老嬷嬷那儿碰碰运气,嬷嬷家如今是县城有名的织户,说不定有门路。
李谨说要去喝茶,黄小萃独自找去了城西王嬷嬷家。
开门的正是照顾过她的王嬷嬷。
嬷嬷看见她,笑问:“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老嬷嬷年逾七十,身子骨还算硬朗,高高兴兴地迎了她进堂屋坐。
黄小萃先扶老嬷嬷坐下,自己才坐到旁边,问候:“嬷嬷近来可安好?”
“好着呢,当初大小姐送我回家安养,还给了我一笔银子,这院子就是用小姐给的银子盘的,不然靠我那穷酸女婿,哪儿住得起这样宽敞的院子。”
“嬷嬷照顾我多年,还教我裁衣织锦,孝敬嬷嬷是应该的。”黄小萃莞尔一笑。
“听说黄家遭了难,老婆子我急得不行,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后来听说大小姐你来了县城,还重开了成衣铺,生意做得比当初更红火,我才安了心。”
黄小萃略微沉下眸子,没有说话。
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孩子,王嬷嬷看见黄小萃这副模样,忙问:“怎么了,大小姐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难处?”
黄小萃将买不到丝线的事告诉了王嬷嬷。
王嬷嬷一听,气得直拍桌子,“林家真不是东西,竟然这么逼你一个小姑娘!”
“我们早有怨结,他们当然不会盼着我好过,前些日子听说嬷嬷的女儿和孙女都犹善织这种丝线,不知有没有能买到丝线的门路?”
王嬷嬷无奈道:“她们会是会,可通常只接外头的单子,等着人家把丝线送过来,我们哪儿买得起这种丝线,也不敢屯多名贵的料子。”
黄小萃面露难色,如果这条路也行不通,她又该上哪儿去找丝线?
“大小姐非要它织成的锦缎不可?”
“汪大夫人喜欢它的光泽。”
“要衣裳有光泽而已,有的是法子,不一定非得靠缎子。”
“嬷嬷的意思是?”
王嬷嬷道:“织锦的时候往里头掺些金线银丝,或者孔雀羽,穿在身上不一样有光泽?将贝壳磨成细粉,洒在上面也是使得的。”
黄小萃思忖了一阵,缓缓点头,王嬷嬷说得有道理。
“那汪家只是觉得这缎子贵,能显摆身份,其实就缎子来说,外行人不一定识货,要想露富,不如往上点缀些大家认得的稀罕物。”
黄小萃恍然大悟,笑说:“听嬷嬷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
“就是嘛,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他们不让你做成这单生意,大小姐你就做给他们看!”王嬷嬷拍拍心口,“嬷嬷支持你,明日等我家姑娘回来,我让她陪你一块儿上汪府去,劝说汪夫人不用这种料子。”
黄小萃笑着颔首,“多谢嬷嬷。”
“衣裳是给老太君穿的,寿宴又在下月年节后,那时天还冷着呢……”王嬷嬷想了想,去旁边柜子里取了匹锦缎出来,“大小姐你瞧瞧这个,这种丝织出来的锦厚实,保暖,更适合老人家穿,富贵哪儿有康健重要。”
黄小萃摸了摸,锦缎的光泽虽差了些,但确实厚实,锦织得也好,摸着细腻。
城东茶肆,二楼雅间。
李谨站在窗前,抄着手沉思。
阿彦躬身站在后头,问道:“主子考虑好了吗,是否要属下派人去找单大人?”
“要是别无它法,当然得去,那个程县令不是想试探?我不给他个答案,他怎甘心!”
“县令有眼无珠,别说公子你自称是单大人的学生,就是要当单大人的老子,单大人都得点头。”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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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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