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问她,她一定会选贵的,小萃你信我一次,就选它,我们又不是滥竽充数,料子钱花了多少让她给多少就是!”
黄小萃不明白,从前他也会过问别的,但从不左右生意上的事,怎么这次他忽然较起真来。
“阿谨……”
李谨语重心长,“听我一句劝,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又不会害你。”他凑到黄小萃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有这事?”黄小萃诧异。
李谨点了点头,“总之你选这个料子,对他们家横竖没坏处。”
黄小萃定下面料,请王嬷嬷一家赶织锦缎。
王嬷嬷她们念黄小萃的好,不敢懈怠,一家子紧赶慢赶,用了十来日就织好了锦缎。
黄小萃将锦缎裁成片,开始往上刺绣。
林家那些人盯上了她,她已然多个心眼,为防出什么意外,她搬到了铺子里住,就在厢房里刺绣睡觉,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些料子。
李谨也搬了过来,白天要么守着黄小萃,要么出去喝茶,或者帮着佩佩招呼客人,夜里就在库房里睡。
济慈院的妇人们还得帮她赶制其他客单,这件衣裳的刺绣和缝制,黄小萃得亲力亲为,不论时间多紧,她都做得一丝不苟。
年节前夕,细雪纷纷。
孟良惠从州府回来,一进县城就赶来成衣铺,拿出个荷包给黄小萃,“收到你的信,我便四处搜罗这些东西,好在州府地大物博,什么都好买。”
黄小萃收好荷包,继续缝制衣裳,问道:“干娘一去几个月,是州府有什么变故吗?”
“州府的局面比这儿要乱得多,大姐欠了好几万两银子,我原本想去银库瞧瞧还有多少存银,可知府大人不肯让我进黄府,但我知道天锦坊里还有些值钱的料子、织机。”
“债主们怎么说?”
孟良惠叹了口气,“州府里的债主们听闻你站了出来,还算沉得住气,知府大人也没有非要绝黄家不可,天锦坊暂且保得住。”
黄小萃神色凝重,谁能知道“暂且”二字能到何时。
“小萃你先别多想,做好手头的事,汪家的生意马虎不得!”孟良惠叮嘱。
黄小萃点点头,沉下心来缝制衣裳。
年关就在眼前,将攒下的三百两银子交到县衙,让县里剩下的债主先去们领些银子好过年,银子不多,是她的一点诚意。
除夕,黄小萃和李谨买了些米粮吃食送去济慈院,有蜜饯,有点心还有肉,孩子们见了,一个个高兴不已。
黄小萃给妇人们送来这个月的工钱,带了些新的布料,好让她们开春给孩子老人们裁新衣。
她的成衣铺能安然经营,多亏了她们。她们做衣裳细心,客人们也都满意。
黄小萃在屋子里陪妇人们说话,从窗户看出去,看见李谨在陪孩子们玩木剑。
孩子们开心,他好像也很开心,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竟然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傍晚时分,黄小萃和李谨回到县城干娘家。干娘正在灶房忙碌,准备着年夜饭,黄小萃也去搭了把手。
佩佩在院子里挂红灯笼,贴窗花贴福字。
李谨见小丫头毛手毛脚,挂个灯笼都磨磨唧唧,索性将佩佩从梯子上撵下来,他上去挂。
孟良惠从门缝里看见这一幕,笑问身边的黄小萃,“先前我听佩佩说他不像个姑爷,活脱脱地是个老爷,什么事都不做,如今怎么变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先前不熟吧,熟了之后就像朋友,互相搭把手也是常事。”
孟良惠边做饭,边听黄小萃讲了这个几个月发生的事,真是一桩比一桩麻烦,但好在小萃聪慧,打理得妥当。
夜幕降下,满院的红灯笼亮了起来,给除夕夜添了几分热闹。
天上又飘起了细雪,外面天寒地冻,屋子里点着炭火,他们关起门来吃年夜饭十分暖和。
四人围坐在桌旁,孟良惠端起酒杯叹道:“去年这个时候,咱们还是在乡下老宅过的年,大姐也从州府赶了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没想到才一年光景,什么都变了。”
黄小萃原本唇边挂着浅笑,闻言,神色黯了下去。
李谨瞧见了,忙言:“大过年的,不提这些事,我今年不也一个人在外乡过年?小萃好歹还有佩佩,还有你这个干娘在,我都不愁,你们愁什么?”
黄小萃看着他问:“阿谨,你真的没有亲人了吗?”
“有也跟没有一样,就当没了吧。”他淡淡言道。
黄小萃夹了块鱼肉放他碗里,“吃菜。”
孟良惠笑言:“看见你们相处融洽,我心里也踏实。”
佩佩打趣,“夫人你不知道,姑爷现在对小姐可好了,自打上次小姐险些吃亏后,小姐去哪儿他都跟着。”
李谨干笑了声,“那是,你家小姐有个好歹,我上哪儿去找饭吃?”
孟良惠另言:“小萃,我既然回来了也不能闲着,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干娘,如今成衣铺的生意还行,有时佩佩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既要忙着别的事,还得记账,看账。”黄小萃接着说,“干娘若有空,不妨和佩佩一起,我也好腾出身来去张罗绣坊的事。”
“绣坊?银子凑齐了?”
“还差二百两,倘若汪家的生意顺利,也就是年后的事。”
孟良惠担忧,“可那些绣娘不肯回来,绣坊不就只是个空壳子?”
“她们不肯回来是有她们的顾虑,只要我能打消她们的顾虑,万难可解。”
爆竹声中除旧岁。
夜深,外面大街小巷仍十分喧嚣,炮仗声此起彼伏。
黄小萃回到房里又开始缝衣裳,还剩最后一点活儿,过几日她就能带着衣裳去汪府交差。
李谨沐浴回来,走到榻上坐下,正要歇息,忽然听她唤道:
“阿谨,我有新年礼物要给你,在那儿,你看看吧。”黄小萃手上没空,轻抬了下巴,让他看墙角的一个衣箱。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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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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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姑爷不像姑爷,像老爷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