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佩佩和阿彦在内,四人都一言不发。
黄小萃沉着眸子,略有所思。
“抱歉,让你失望了。”
李谨一句话让她回过神了,黄小萃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见他的眼底满是歉意。
黄小萃摇了摇头,道:“一纸策论,管中窥豹,各花入各眼,遗憾而已。”
李谨看着她,神色破冰,唇角浮出一丝笑意。
黄小萃云里雾里,“方才看你难过,我都没敢说话,这就笑了?”
“我不难过,不甘心是有的,但我更怕萃萃你不高兴。”李谨淡然道,“我只在意你在不在意,你若不在意,我还在意什么?”
黄小萃沉眼一笑,又问:“阿谨,你作答的时候没有保留吧?”
“我若让了,又怎会不甘心。”李谨皱眉,“我是不想留在这儿,可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敷衍应付。”
黄小萃点了点头,“罢了,先去吃饭,我饿了,吃饭要紧。”
她拉着他登上马车。
西市有一家小店,招牌不大,也不起眼,但是醉鸡做得一绝。
他们慕名而来,再饱一次口服,明日就起程回云溪县。
马车路过一间客栈,李谨正看着外面,忽然目光一定,喊道:“停车!”
黄小萃不解:“怎么了?”
“萃萃,那是严宜良,我得下去瞧瞧。”
李谨说完就下了马车。
黄小萃从车窗看出去,见一间客栈外围了不少人,仿佛在看什么热闹。
她仔细瞧了瞧,是一个男子坐在客栈门槛上,靠着店门,失魂落魄。围观的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好似在笑话一个疯子。
黄小萃也认出来了,是书院的一个学生,平日里和李谨还有陈齐走得很近。
李谨已经与他说上了话,她也跟着下了马车,到了李谨身边。
严宜良望着李谨,笑得很是无奈:“李兄,这个结果当真公允?你比苏霖有本事,为什么你也落了榜?”他抬手一指旁边,万分愤懑,“输给你我认,输给苏霖我不认!”
李谨即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也不能在这儿折腾,像什么话?”
严宜良自嘲般地笑了笑,仿佛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包括颜面。
李谨也只能先宽慰他:“你不服气,我也不服气,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苏霖的才学不是虚的,他次次都是课考榜首……”
“他那个榜首是冯教谕给的,他成为生员以前就是冯教谕的学生,他们什么交情你不知道?”严宜良问。
李谨回头看向黄小萃。他只知冯教谕看重苏霖,以为是苏霖进县学的时间早,冯教谕教他的时间多些,另外苏霖读书也厉害,便更受冯教谕看重。
黄小萃凑到李谨耳边,小声与他说了两句。
冯教谕是苏霖的开蒙师傅,他还不是教谕的时候,苏霖的父亲就请了他教苏霖读书,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师徒。
严宜良站起来,看着李谨正色道:“李兄,我不甘心!”
李谨略皱了皱眉。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黄小萃只觉不妙,对李谨小声说:“阿谨你快劝劝严公子,他不能在这儿闹,此事牵扯上了官府,没人会帮他打抱不平,他再闹下去,令官府颜面有损,惊动了府衙,只怕县学都不能再留他。”
李谨点了下头,看着严宜良,神色认真,“先回房去,我们进去慢慢说,不管你有多少话,我都听你说。”
客栈的小二就在一旁,陪着笑说:“公子夫人有所不知,这位公子已经欠了房费,照规矩,他下房的床位我们已经给了其他客人,不得不委屈这位公子坐在大街上。”
“你住在下房?”李谨盯着严宜良,难以置信。
下房都是十几二十个人一间屋,一群大男人挤通铺,什么人都有。
李谨追问:“是他们没房?”
小二讥诮:“是这位公子没钱,他来得早着呢,哪儿是小店没房。”
黄小萃朝小二使了个眼色,让他随她进去,她边走边摸出了荷包,小二自然也懂她是什么意思。
到了柜台前,黄小萃径直问道:“那位公子欠多少房费?”
“夫人,不多,三十文。”掌柜道。
黄小萃数好铜板,放到柜台上,素手盖着,看着小二道:“他欠房钱是他理亏,可他人在这儿,一没赖账,二没跑路,小哥何必当众揭人短处,谁没个困苦的时候?”
她说完才挪开手,转身离开。
小二没给严宜良留颜面,她也用不着压低声音。
她的话楼中客人都听见了,客人中不乏有人开始数落,说小二没道理,掌柜不仁义。
掌柜的连忙给大家赔不是,遣小二出去给人道歉。
黄小萃刚出来,小二也来了,对严宜良作揖赔不是。
严宜良知道一定是小黄夫人替他出了头,否则这狗眼看人低的小二怎会如此。
他无心搭理小二,对黄小萃和李谨揖手致谢。
黄小萃道:“严公子别客气,你和我相公换个地方说话吧。”
可以走了就意味着……
严宜良皱眉,“我的房钱……”
没等他说完黄小萃就点了头,“只当是我先垫上,严公子何时方便,何时再给我。”
她看出来了,这位严公子和黄家亲戚们是截然不同的人。
黄家亲戚只会千方百计管她娘要银子,今日哭病痛,明日道嫁娶,横竖只要银子能到手,什么理由都可以编
严公子是个有骨气的,他和李谨那么要好,明知李谨就在城中,他宁肯挤下房,也不愿求助于李谨。
不愿受人施舍度日,这是君子气节,她知道,所以才说是借他。
严宜良一改先前的自怨自艾,颇有些感动地看着他们夫妇,人也振作了不少。
他们给严宜良换了一间客栈,在房间里关上门说话。
地方清静,严宜良人也平静了不少,他道:“李兄,我不是不讲道理,可那榜上就一个名字,县令姑爷的名字,让我们怎么想?”
李谨没有说话,背后有没有鬼,他也说不准。
“程家小姐一直在吹嘘苏霖要进府学读书,苏家人也这么说,若不是程县令在背后相助,她为何能断言?”严宜良越说越急,“谁都知道苏霖喜欢黄姑娘,若不是图程家能助他一臂之力,他怎会去娶那程家小姐!”
李谨看向严宜良,徐徐皱起眉头。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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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君子气节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