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何事?”黄小萃问。
围着的人都散开来,朝她鞠了鞠身,“东家。”
一个学徒满脸委屈,跑到她面前说:“东家,我好不容易才织完的布,竟被她给毁了,我怎么跟师傅交差?”
黄小萃听佩佩小声说了句,这个学徒就是刘芳儿,是所有学徒里学得最快的一个,当初不到半月就能做到一日织一匹布,她还夸过。
师傅们去了染房,查看她们让染房染的丝线,只剩学徒们在这儿。
黄小萃进去看了看,一台织机上的布已经织得差不多了,但是布面被人划了一剪子,破了道几寸长的口子。
黄小萃没有多瞧,她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学徒。学徒跌坐在地上,发丝凌乱,捂着脸哭哭啼啼。
刘芳儿冲过来,指着女子道:“东家,都怪她,她是王师傅的徒弟郑芸,嫉妒我比她织得好,趁我不注意,竟做出这样的事!”
郑芸噙着泪直摇头,“没有,东家我没有……”
这些学徒都不过十四五岁,是些小妹妹,因为家境不好才来学手艺。黄小萃一直有心照顾好她们,如今看见郑芸模样狼狈,还哭成了泪人,她心里不好受。
地上的确摆着把剪子,郑芸右手捂着脸,左手上还有握剪子握出来的痕迹。
黄小萃扶郑芸起来,递了手绢给她擦眼泪,“方才发生了什么?”
“东家,不是我做的……”
黄小萃见郑芸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怕是说不清楚,她又看了看其他人。
知道东家想问她们看没看见,学徒们摇了摇头。一人道:“东家,我们都在忙师傅交代的活儿,没注意。”
另一个说:“我方才听见芳儿喊叫,回头就看见郑芸拿着剪子,而芳儿的布上破了个口子。”
还有人小声嘀咕了句:“然后刘芳儿就打了郑芸。”
郑芸的右手仍捂着脸。
黄小萃将手拉开,见那半张脸颊已然红肿,可见刘芳儿下手有多重,她一下子皱了眉头。
郑芸是在摇头,呜咽着说:“东家,不是我,剪子是芳儿给我的……”
刘芳儿顿时来了气,“东家你听,她还敢贼喊捉贼!”
黄小萃环顾周围,神色变得严肃,“你们这么多人,当真没有一人看见经过?”
其他人都低下了头。
刘芳儿恼道:“东家,她正是仗着大家在忙,顾不上她,她才敢这样做。”刘芳儿说着说着也委屈起来,带着哭腔道,“好好的一匹布毁了,我怎么跟师傅交代?”
黄小萃让其他人都出去休息休息,把门带上,只留下佩佩安慰郑芸。
等人走完,黄小萃拾起那把剪子,站到织机前,用右手划了布面一剪子,再换左手又划了一道。
她一句话都没说,转眼瞧向刘芳儿。
刘芳儿看着两道新破处,不仅哭不出来了,神色还顿时变得张皇。
黄小萃看刘芳儿的样子,便知刘芳儿果然是个聪明的,懂了她的意思。
人的左手不如右手灵活,划不出右手那等竖直的痕迹,她用左手划出来的像“八”的一撇,而原本的破处和她用右手划的差不多。
而且她站在织机的正前方,从痕迹来看,先前的人也是在这儿下的手。
刘芳儿坐在这儿织布,能让人家在她眼前下手?
“东家,我……”刘芳儿有些难堪,低下了头去,双手搭在身前,攥得紧,压低了声音,“我以后不敢了,她平日总欺负我,我只是气不过……”
黄小萃看着刘芳儿,目光淡漠,“你现在该说的不是以后。”
刘芳儿会意,朝郑芸鞠了鞠,“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了你,请你原谅我。”
郑芸十分胆怯,揩了揩眼泪,没有说话。
黄小萃对刘芳儿道:“将你这几日织的布赔给小芸,连带这半匹一起。”
刘芳儿吓了一跳,急道:“东家,我日日勤奋,织了不少呢,做工都是最上乘的,都给了她,我岂不是得重织?”她苦着脸说,“师傅给我们定了活儿,我要是交不出来,会被师傅责备的。”
“你若真在意你的心血,不应该护好每一寸布?何况棉线、织机都是坊中的,织出来的布你说毁就毁?”黄小萃又看了看郑芸,对刘芳儿冷道,“都是爹娘生的,谁又有平白挨打的道理?”
刘芳儿陷入沉默,头也埋得更低了。
“看在你学手艺不容易,宋大娘栽培你一场也不容易的份上,这次我不赶你走,还让大家出去等,已是给你留颜面,下不为例。”
刘芳儿耷拉着头,沉沉地应了声“是”。
黄小萃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让佩佩带上郑芸一起。
她把郑芸带到了前厅,剥了个鸡蛋,用手绢包着,给郑芸敷脸。
郑芸看着黄小萃,懦懦道:“东家,布是她织的,可棉线是东家的,我不能让东家破费……”
“让你平白受委屈,我也有失察的地方,她伤了你,更应该补偿你。”黄小萃平和地言道,“布拿去卖了也好,给家人裁衣裳也行,都随你。”
黄小萃又微微一笑,“方才我也留心过你织的,看得出你是个细心踏实的姑娘,也许动作比别人慢,不要紧,熟练了就快了。”
郑芸听见夸赞,脸上浮出离去浅浅的笑意。
黄小萃用指腹轻触了触小芸的脸,“还痛吗?”
小芸拿鸡蛋敷着,含笑摇了摇头。
沈棠在门外,探了个头进来,“东家,我来给芸儿送药,可以进来吗?”
黄小萃点点头。
沈棠放了枚药瓶到郑芸面前,“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想着做工难免会磕碰,你拿去擦吧。”
“谢谢沈姐姐。”
沈棠对黄小萃道:“东家,方才我不在,但是我打听了,是刘芳儿自己划破的布,然后挡住,再把剪子递给了芸儿。”她叹道,“可怜芸儿一贯老实,平日里也总被刘芳儿欺负。”
黄小萃皱眉,“她们现在肯说,刚才又为什么说没看见?”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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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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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贼喊捉贼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