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萃你怎么查的,又查到什么了?”
“只是打听她当然不容易,沈棠的手艺十分出众,在麓阳的工女里也是拔尖的,我让人拿了她的绣品和锦去麓阳问,不少商人说她的手艺像是在结彩坊里学的,我又找了结彩坊的人,她们证实沈棠的确师从结彩坊。”
“她之前说过她是从麓阳来的,是结彩坊还是别的作坊也无关紧要,她既没说谎,萃萃你怎就觉得她的来历有问题?”
黄小萃看着李谨言:“如此能干的人,任何东家都不会舍得放她走,沈棠当初说是陪着父母回来荫州,不得不辞工。”她又言,“栽培一个沈棠不容易,若是一般小作坊,养不起沈棠全家也罢,可我若是结彩坊的东家,定会将她的父母一并安置妥当,让她能安心留下做工。”
“萃萃你好聪明,我还以为你当真器重她。”李谨眼中满含佩服,心下却担心,不知他这身皮能披到何时。
黄小萃言道:“我从前不喜欢猜疑别人,但是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
夜幕降下。
黄小萃梳洗好,走到床边,取下了隔在中间的帘子。她叠好帘子放到一旁,转身就对上了李谨诧异的目光。
“每回说到这事上,别人都说是你对不起我,你不觉得委屈?”黄小萃打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听见谁再拿你我分床睡生事。”
“委屈……当然委屈。”李谨皱着眉头,话说得支支吾吾。
他缓步走近,拿过她手里的帘子替她放,放得远远的。
没了遮挡,李谨躺在床上,总是时不时往她那边看。
床铺宽敞,他们中间隔着些距离,而她背对着他,听她的呼吸声轻微,不像是睡着了。
他已然能断定沈棠是结彩坊派来的,但萃萃不知结彩坊的勾当,只知结彩坊曾抢了单生意而已。
李谨轻声问道:“萃萃,倘若沈棠是结彩坊派来的,你打算怎么办?”
黄小萃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地说:“结彩坊是什么来头你我都晓得,他们频频拿下朝廷的生意,足见背后的靠山有多大,我也在想我该怎么办。”她沉下眼,慢道,“沈棠在仁锦坊初立的时候就来了,可见结彩坊一早就盯上了我,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
“世上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兴许是怕你做大了抢他的生意。”李谨道。
他心里明白,结彩坊有聂峥的人撑腰,她要对付结彩坊是不容易,这个结彩坊还得他来收拾。
李谨牵过她的被子盖住她肩头,轻言:“睡吧。”
次日,衙门的三位大人和他们聚在二堂,又一同将案子捋了捋。
江渊皱眉道:“照如今来看,箱子的确是那女子拿的,私盐一事与她脱不了干系,但她成日都在坊里做工,只靠她一人难以偷梁换柱,她背后应当还有别人。”
汪潮不解:“她不是李夫人手下最得力的工女吗,怎会做出卖仁锦坊的事?”
“回大人,我也想不明白,她自问待她不薄,不知她为何如此。”黄小萃平静地答。
李谨陪黄小萃站在一旁,言道:“我们在这儿说得再多也只是猜测,还是得劳江大人费费心,让她开口。”
穆大人捋了捋胡子,看向汪潮,“北安那边,侍郎大人安抚好了?”
“他们叫嚷得厉害,真要撕破脸,他们未必有底气,只是事情闹得大,他们需要个台阶下,本官给了他们个台阶,他们自然安静了。”
江渊言道:“汪大人说得是,两国通商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何况此事乃是北安提的,他们也不想因此事废止互市,定然乐意息事宁人。”
汪潮喟叹:“本官也不明白,他们明明不应将此事闹大,先前为何要那般折腾。”
李谨知道,还能为什么,无非是有人非要置结彩坊于死地,而那人恰好有让北安卖个面子的本事。
“罢了,既然北安愿意息事宁人,咱们就得将心思都放在案子上来,钦差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再查不出个所以然,遭罪的可不止本官一人。”穆大人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汪侍郎和江渊。
江渊问道:“李夫人,沈棠是你坊里的人,她平日里与什么人有来往,你应当清楚,依你之见,谁最可能是她的共谋?”
黄小萃摇了摇头,“她平日做事规矩,也谨慎,就连这次的事我都没能察觉,更不知她与什么人有往来。”
行云也在,他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儿才启唇道:“与其想沈棠为何动手,怎么动的手,不如想想她在哪儿动的手。”
李谨回头,看向身侧的行云,“表弟你怎么看?”
行云拱手,“诸位大人,我仔细想过,不管是开箱换货,还是连带箱子一起偷梁换柱,货在路上时,他们绝无下手的机会。”
黄小萃道:“表弟说得对,我也想过,先前大家陷入僵局也正是想不到他们下手的机会。”
行云言:“这次咱们也不妨大胆一些,往不可能的地方去想。”
“小李公子,你指的不可能是……”
行云缓缓讲道:“货是在衙门里被人换的,真是这个衙门。”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脸上都浮出惊色。
行云接着说:“货从仁锦坊送出来,得先到衙门报关,供官差开箱查验,那时货没有异样,之后送去边关,由驻军核对通关文书,再次开箱验货,便查出了私盐。”
李谨点头:“表弟说的有道理,他们在路上下手不方便,但是查货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守着官差和士兵盘查,那么多货停留在一处,对别有用心的人而言是个机会。”
江渊即道:“这绝不可能,衙门中都是自己人,一直以来李夫人没少照顾大家,不少弟兄的孩子兄弟还靠李夫人供着读书,他们怎会恩将仇报。”
李谨劝说:“江兄你别急,衙门的兄弟我们都信得过,表弟说的只是在衙门查货的节点,至于是什么人下的手,还需再考证。”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为您提供大神福狸的朱门绮绣最快更新
第232章 恩将仇报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