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宫女内侍都来了,在这儿搭凉棚,整理桌案,摆放茶果。
过了一阵,陆续有官眷过来落了座,都身着锦衣,满头珠翠。她听说她们皆是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女眷。
黄小萃记得李谨与她说过,汪侍郎就是正三品,他的夫人应当也在。
御湖边坐了乌压压一片人,女眷们差不多到齐了,只剩主位还空着。
主位上有两张茶案,并列着摆放,但她听说太子妃娘娘今日不在宫中,所以与公主并桌的另有其人。
黄小萃看了看在场的女眷们,目光投向了最末席,方才她打听过,最末席那边坐的就是三品官的夫人。
她也有意地往那边靠了靠,想趁着添茶水的机会看看哪位是汪夫人。
“纪王妃娘娘到,公主殿下到——”
一声高呼传来,众人一同起身行大礼,拜见两位贵主。
黄小萃也跟着其他宫婢行礼。
她略微抬眼,但前面跪着不少人,挡了她的视线,她依稀看见有两个身着华服的人正往这儿来,身后跟着不少宫婢侍从。
“皇婶好些日子没进宫了,今日昭曦当陪皇婶好好说说话。”
“近来王府事多,我一时间不得空,你兄长一回来就去了南营,也不知在忙什么,我成日记挂着他,家里家外两头操心。”
“兄长的事静兮告诉我了,皇婶放心,昭曦一定替皇婶分忧。”
黄小萃听着声音又莫名熟悉,又偏头从缝隙里看了过去,心里猛地一沉,昭曦公主扶着的那个竟是她见过的“李夫人”。
李夫人……
是纪王妃?
黄小萃万分惊愕,整个人愣作了木头。
所有宫女都埋低了脑袋,只有黄小萃一人抬着头。
纪王妃转眼之间,目光落在了黄小萃身上,顿时停下脚步,黛眉紧蹙。
纪王妃看了看黄小萃,又看向公主,匪夷所思。
昭曦公主笑着点了下头,另言:“皇婶,昭曦扶您上坐。”
纪王妃多看了黄小萃几眼,没有多言,和公主一起落座主位,唤了众人起来。
黄小萃回过神,敛裙起身。
她人沉默,却心乱如麻,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出会是真的。
李谨是纪王世子?那个几度临危受命,守住了荫州城的长孙殿下?
怎么可能!
过了一阵,李谨的表妹也来了,女眷们恭敬地称了一声端阳郡主。
黄小萃只觉脑中异常混乱,眼前仿佛也天旋地转,逆转了她原本熟悉的一切……
上天真是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乐师们奏起雅乐,女眷们惬意地赏花品茶。
面对女眷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纪王妃只是客气一笑,她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扫向黄小萃,眉间凝着愁绪。
李静兮坐在纪王妃身边,端起茶盏呈给纪王妃,“姑母看看荷花吧,人有什么好看的。”
纪王妃小声言道:“公主,那个女子不宜留在宫中,若是让你兄长知道了,他不会息事宁人,你这东宫还不够他折腾的。”
昭曦公主淡然言:“皇婶,这儿只有我们三人认得她,只要咱们不说,兄长怎会知道。”
“我派人查了她的底细,她是璟儿在外游历时结识的一个富家女,接手了家中生意,在麓阳和荫州做得风生水起,也做了不少好事,本性不坏,更非狐媚之人。”纪王妃言道,“行云和阿彦这两日也跟我说了不少她的好话,但她是商贾出身,配不上璟儿,放她回乡就是,不必为难于她。”
李静兮皱眉,“姑母,放她回去,表哥一定不会罢休,只会跟着她跑去麓阳。”
“你们把她扣在宫里就是万全之策?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越是为难她,便越是在逼璟儿护着她!”纪王妃沉了口气,小声言道,“趁着璟儿还不知道,等茶会散了,派人送她回麓阳,找人看着她,等事情淡了再放她出来,晓以利害,让她改名换姓,别再和璟儿有往来。”
昭曦公主点了头,“是,听皇婶的。”她又问,“皇婶,我听说相府上下这几日格外繁忙,是在找一个女子?”
“相府的事我从不关心,王爷如今也不大搭理聂相,但聂相在朝中不一直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纪王妃端起茶盏饮茶。
李静兮道:“此事我知道,动静不小呢,听说聂相发了话,就是掘地三尺要将人找出来,聂相甚至还给我父王去了信,让他帮着在北疆地界帮着找找。”
纪王妃放下茶盏,神色淡漠,看了李静兮一眼。
李静兮知道姑母在责备她话多,他们北境王府与纪王府同气连枝,她不该随意议论相府的事,便怯怯地垂下眸子。
城外客栈。
李谨已经急疯了,他原以为萃萃住在客栈,有汪大夫人照顾,外面有暗卫守护,应是无虞,谁知萃萃竟在这间客栈里失踪了,距今已过去整整五日!
先前暗卫每日来报,说她没出过客栈,他还以为是萃萃怕连累生意,或者在躲他娘,才在客栈足不出户,结果是她人早已不知所踪!
汪大夫人第二日发现萃萃不见人,以为萃萃回了铺子里,她也在忙着给汪姑娘相夫婿,便没多想,直到第昨日铺子的掌柜来找萃萃,汪大夫人才知萃萃不见了。
汪大夫人不知他家在何处,找不到他人,情急之下只能去衙门报官,而后又去找了汪潮。
今日汪潮找到了行云,行云才跑来南营告诉他此事。
一个时辰前他刚从南营赶回来,此时天玄司和禁军正在四处找人。
行云说她可能走了,但他坚信萃萃不会食言,后来他发现了桌上的信,是她写给佩佩和逐风的。
她在信上的意思是她会在上京定居,她怎可能走。
李谨急得在房中来回踱步,行云则在屋里四处寻找线索。
汪大夫人坐在一旁,同样心急如焚,“李公子,会不会是你的家人绑走了她,想以此让她离开你?”
李谨沉眼思忖,萃萃失踪一事,客栈上下毫无察觉。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萃萃,可见来人本事不小。纪王府有此能耐的只能是天玄司,可若是天玄司所为,行云绝不会瞒他。
还有一个可能,他娘为了瞒他,找了北境王府的人,或者根本就是李静兮干的!
李谨坐不住了,起身吩咐行云:“备马,我们回府!”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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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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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天大的玩笑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