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内疚,计洋难得的老实,这回没喊顾孟生的名字。
“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老计家的王秀芳,借用招待所的后厨熬了一锅粥给他的三个孩子吃,谁知道,三个孩子分不匀就打起来了,然后最小的那个端着砂锅就跑了,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嫂子……”
计洋把事情经过快速的说了一遍,听得顾孟生的太阳穴直突突。“又是这家人!”
计庆平跟他不对盘,以前就明里暗里的使过不少的绊子,他是看在他老同志的份上,没有去计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是有媳妇儿的人了,欺负他,可以。
但是欺负他媳妇儿,不行。
尤其这都不是单纯让她媳妇儿受委屈,而是直接受伤了。
“老计呢,有没有人去喊他。”这人都伤了,他还能假装不知道么!
“去了,有人去喊了。”
正说着,计庆平带着刘春芳一起来了。
刘春芳现在在名义上,是计庆平带着的“学徒”,所以,不管计庆平去哪里,她都可以跟着。
计庆平在来的路上,去喊的人已经把事情经过大致的跟他说了一遍,所以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来了以后,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当即,脸上挤出一抹虚假的笑容,“小顾啊,这件事确实是不好意思啊,孩子们年纪小,也不懂事,见着吃的就要抢,这才无意间伤了杨同志的,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孩子一般见识了。”
“孩子?谁家还没有个孩子。”顾孟生难得的对着老同志发火,“我媳妇儿也是个孩子呢,瞧这给烫的!”
面对顾孟生的质问,计庆平尽管心头不爽,但是却只能耐着性子赔笑,“是,是,这事儿确实怪我们,只是这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要不这样,我给你拿五毛钱和一斤粮票,算是我们的补偿,你看行不行。”
计庆平的态度,还是很可以的。
最起码,表面上看着叫人挑不出错来。
不过,一向不怎么讲究这些东西的顾孟生,却没有这么好说话,“老计,我是缺你这五毛钱和粮票的人?”
“那这……”
计庆平有点愣住了。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顾孟生是他们这群人里头,收入最高的人,再加上他没结婚,家里也不需要他寄钱回去供养。
在这一群人里头,顾孟生确实也不是缺这五毛钱的人。
但是顾孟生这幅态度,摆明了软硬不吃。
是想要故意为难他么?
计庆平觉得,顾孟生是不高兴自己蹭了邵阳疫情的功劳,抓住一个事情就要找他麻烦,这就是存了心的。于是,他干脆把锅甩给顾孟生,“那你说怎么办嘛?小顾,我是带着真诚来道歉的,所以你想怎么样才能满意,你告诉我,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量做到。”
嗯,把锅甩给他,没错了。
杨小妮的伤,说白了也就是一点皮外伤,他顾孟生要是能够豁得出脸皮来要超过范围的赔偿,那他就当众把他曝光给大家看看,让大家知道他顾孟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来道歉?”
顾孟生轻哼一声,“那你冲我说什么,难道被烫到的人,是我?”
一句话,不止成功戳破了计庆平的算计,还把他给噎住了。
计庆平怎么说也是一个少校级别的老同志,又是一个男人,要他当众去给杨小妮一个黄毛丫头道歉?
一向大男人主义的他,可拉不下这个面子。
面对顾孟生的“为难”,计庆平也显得很为难。
他身后的刘春芳顿时就不乐意了,她曾经是看上了顾孟生没错,但是顾孟生之前那么伤她的心,叫她太难受了。
更何况,她对杨小妮也没有好感。
现在这两个人,还一起折腾她的“好恩师”,她怎么能坐视不管,当即她不满的帮腔道,“其实要我说,杨同志这伤也没有多严重,不就是烫了两个水泡嘛,就算留疤那又怎么样?又不会死。”
“再说了,我们劳动人民,都是艰苦朴素不畏困难,讲究吃苦耐劳,那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也不是故意把她弄成这样的,至于这么揪着不放吗,要是这一点苦都吃不了,那还怎么为劳动人民服务,依我看,杨同志就是太矫情了。”
这话一出,医务室里瞬间就冷凝下来。
顾孟生一记眼刀甩过去,成功的让刘春芳一僵,随即她只感觉后背发凉,下意识的往计庆平身后靠,再也不敢多话。
计庆平见顾孟生把刘春芳给吓到了,顿时也站了出来“英雄救美”,挡在刘春芳跟前开口道,“小顾,小刘她年轻不懂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嗯,虽然刘春芳说这话不合时宜;
但是却深得他心。
他也觉得,姓杨的小娘们儿就是矫情!
顾孟生这一回是真的来了脾气,“呵,你家的孩子十来岁了,还小,不懂事;带的学生十七八岁了,也还小不懂事,合着跟你老计有关的人,都不懂事呗?”
“……”他不是这意思。
他也就是客气客气,这人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计庆平觉得有点无奈。
但照着这架势,怕是不道歉这一关不好过去了,想着,他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小孙开口道,“小孙,你去招待所后院看看,让王秀芳把孩子带过来道歉。”
反正,他是拉不下这个面子给姓杨的小娘们儿道歉的。
只能把责任推给孩子。
小孙转身就出去了,迎面就撞上了风风火火,带着孩子来找说法的王秀芳。
“那小贱货呢,看看把我们家孩子的棉衣给祸害成啥样子了,还有那一锅白米粥,那可是我用白米熬的粥,这还一口没吃上呢,就被她给掀翻了,喊那个小贱货出来,这事儿她必须赔!”
这嚣张和蛮不讲理的样子;
不止让杨小妮和顾孟生皱眉,也让围观群众咋舌:明明自己撞翻了砂锅,还要赖上别人,这也是没谁了啊。
顾孟生的脸色,比刚才更黑了。
计庆平的脸色也不好看,低声咒骂道,“你闭嘴!”
要不是有这些群众在,他不好落下一个殴打女人的名声,他能上前就给王秀芳两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人。
原本还嚣张的王秀芳,在计庆平跟前,那就是一只小绵羊。
虽然心头还气愤的不行,但是她顿时就不敢说话了,只是紧张的看着原本就剑拔弩张的两伙人。
“小顾啊,你看这事……”计庆平想要解释的。
顾孟生冷哼一声,开始脱自己的手套,“我懂,她也不懂事嘛。”
天气太冷;
媳妇儿心疼他,让他出门都带着手套。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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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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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剑拔弩张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