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与仲瑾钰灵魂交汇的瞬间跨过了时间,她看到了未来。

  知晓未来不一定是件美好的事。

  她看到自己还是没忍住对容婉儿出手,没动手杀人,而是下旨把容婉儿赐婚给她的一个爱慕者。然后便如同捅了男人窝似的一个个跳出来与她作对。

  不知怎么,她是女子的身份就被发现了。

  朝廷炸了锅。

  一些古板的老臣当众请她退位,说什么女子当帝,牝鸡司晨,乃国之不幸,请陛下退位。

  退位对象都给找好了,没错,就是如今的荆王荆安歌。

  荆安歌也站出来逼她退位。

  她不甘心,她是父皇亲手教导指定的太子,继任以来也兢兢业业,没做任何对不起国家的事,就因为她是女子就否认了这一切?!

  她不同意!

  曾经对荆安歌的莫名情愫都消退尽散。

  她下令把要她退位的大臣都抓起来下大牢,派兵去镇压荆安歌势力。

  却没想到荆安歌隐藏的力量这么大,不仅养了大量私兵,天下富商、江湖势力甚至邻国、草原部落也掺和进来支持荆安歌推翻自己。

  坚定保皇党将军的虎符还被他的儿子给偷了......

  理所当然,原主满盘皆输。

  回过神来,怆然发觉已兵临城下,一朝私心,竟将断送大仲江山,自觉愧对先皇,愧对列祖列宗,自刎而死。

  原主自觉能力不足,即使多了未来记忆,也恐难敌荆安歌势力,她把一切托付给仲瑾钰踏入轮回。

  临走前,苦笑一声“朕有负父皇嘱托,此去无颜......”消失不见。

  自此,仲瑾钰便是仲国皇帝。

  回想起睁开前见到的场景,仲瑾钰觉得还颇为好笑。

  仲瑾钰来时身边欢声笑语,男声女声交相悦耳,她不动声色融入其内,未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定眼一看原来正处于宰相公子白文彦组织的诗词宴会上,公子小姐皆穿华服着丽装,一眼望去,俱是好颜色。

  其中一位穿着一身浅黄渲染绿琶袖朦胧云纱裙,头发绾了个简约发髻,无半点珠宝点缀头上,只用几根绸带编系着,耳间挂着镂金丝孔雀玉耳环。

  在满头珠光的小姐们面前,她的简约反而遗世独立般鹤立鸡群。

  此人正是引发此后一系列事件的导火索,容婉儿。

  此刻,她从坐席上站起来,露出的金绿如意流苏腰带系出曼妙的细腰。

  巴掌大的脸蛋白白净净,一双杏眼十分可爱,红唇轻启: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仲瑾钰:?

  为什么感觉有点熟悉?

  仲瑾钰拢眉搜刮了一番记忆,终于记起了,在她的世界千年前有个以文入道的前辈,出口皆章,落地成雷。最终成功渡过天劫飞升。

  据说这位前辈最初因缘际会进入一个地方,阅遍群书,得以悟出自己的道。

  飞升前特地把他最初看过的群书抄录下来人们可以随意欣赏,以期后辈同样可以入道。

  可惜千年过去了,修真界再未出现第二个以文入道的人。

  仲瑾钰也慕名览阅过,只是即使她过目不忘,全部背诵下来,理解其意,也半丝道韵未得。

  终究,她的道还是剑。

  话说回来,容婉儿这个人......有点奇怪。

  仲瑾钰心里有了些猜测。

  容婉儿语落赢得满堂喝彩,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

  她脸上挂着笑容轻轻摆了摆衣袖坐回原座,一旁她继母生的容家二小姐看她如此出风头嫉妒不已,手里的帕子都快要扯烂了。

  不少人朝着“京城第一才女”太子太傅的孙女夏梓欣看去,窃窃私语。

  夏梓欣保持着得体微笑,似乎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还真诚地赞美了容婉儿。

  仲瑾钰没在意容婉儿那边的暗流涌动。在现场环视一圈,没有发现荆安歌的身影,有些遗憾,她还挺想见见这个抢了原主皇位的男人的。

  没见到人,仲瑾钰准备走了,白文彦看到急忙赶过来,张张嘴还没说话,便听见喧哗声起。

  仲瑾钰转头就看见一个其貌不扬的公子哥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过来。

  未等白文彦询问这个人就没脑子的把过来的缘由吐露了干净。

  原来是容婉儿拒绝他扯自己做挡箭牌了啊。

  皇帝这次出门是隐藏身份,但脸未作任何改变,容貌出色却陌生,估计是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她不懂容婉儿还有这个要与她决斗的傻公子是怎么想的,既然事情发展到她身上,不顺势而为,岂不少了一番乐趣?

  仲瑾钰微微一笑,扇子合起来拍了拍手心。

  “容姑娘的心意,朕知晓了。”

  说罢,挥一挥衣袖离去,徒留一群得知皇帝出现在这并且牵扯进爱情纠纷的人目瞪口呆。

  翌日,进宫的圣旨送到容府府上。

  容婉儿就这样成为仲瑾钰的第一位妃子。

  ......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夜里一场秋雨打湿了庭前的枝叶,打湿了玄铁笼子,也打湿了冷一的衣衫。

  冷一内力被封,无法为自己烘干。他半点不为雨水窘迫,注意力全被皇帝昨夜说的话吸引,一夜未眠。

  仲瑾钰却睡了个好觉,醒来时白仓还趴在地上打着呼噜,等仲瑾钰穿好衣服向外走,白仓睡眼朦胧跟上来。

  冷一看见仲瑾钰说了他自昨夜开始的第一句话,声音干涩嘶哑:

  “你的话,什么意思?”

  曹公公听见殿里的动静:“陛下,您起了吗?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仲瑾钰应声。

  传膳途中,曹公公进来看见湿漉漉的冷一和他上面房顶破的那个大洞,冷笑一声。

  自作自受!该!

  他悟了!

  陛下竟有预知之能,料到夜里会下雨,特意嘱咐不让宫人修补房顶,就是为了惩罚这个刺客!

  仲瑾钰不紧不慢地吃着饭,曹公公到后来有些着急:“陛下,要上早朝了。”

  仲瑾钰顿了顿,哦,她差点忘了。

  “去通知大臣,朕昨夜受了惊吓,今日早朝不去了。”

  曹公公想起陛下昨夜制服刺客的英姿,明智的把画面拍出脑后,领命离去。

  “陛下,贾妃娘娘求见。”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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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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