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瑾钰不知何时坐在了白仓身上,手里勾了一缕龙渊的头发把玩着,甚至给编了个麻花辫,一副悠闲自在模样。

  闻言,她笑着问:“爱妃何事?”

  何事?

  容婉儿怒了。

  仲瑾钰这副姿态她十分熟悉,因为这就是她平常吃瓜看热闹时的模样!

  太过分了,容心芷母女二人这么茶把黑的说成白的,她这么生气,仲瑾钰还把她当猴看!

  要不是打不过,要不是打不过!要不是打不过——

  呜呜呜她真的打不过……

  仲瑾钰看容婉儿一副泄气模样也不在意,转而说道:“爱妃难道想让朕为你做主不成?爱妃莫不是忘了你今天刚刚骂过朕,还和荆王在朕的面前眉来眼去,朕没计较你红杏出墙是朕大度,爱妃莫要蹬鼻子上脸。”

  “不过——”仲瑾钰看向身后微微一笑,“想必荆王很乐意为你出这个头。”

  容婉儿身体一僵,莫名有点心虚。

  糟了,她忘了荆安歌还在院子里,下意识找皇帝撑腰……也不能怪她,主要是容心芷想要进宫她不想让她得逞才下意识想到皇帝。

  随着仲瑾钰话落,荆安歌从院子里走出来,他先是看了容婉儿一眼,见她对他露出个讨好又有些委屈的笑容,顿了下又看向仲瑾钰。

  “本王若是要为婉儿出头,皇上将如何?”

  容正清一僵,容心芷母女二人愣住,不明白怎么转瞬间局势对她们不利起来,三人忍不住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仲瑾钰。

  仲瑾钰没说话,单手对荆安歌做了个请的手势。

  意思是随便。

  荆安歌低低笑出声,英挺的眉眼染上一抹戾气,再次问:“那本王将他们都杀了如何?”

  “陛下!”

  仲瑾钰还没表态,容正清已经慌了,急忙上前跪在仲瑾钰面前,唯恐慢了一步他们三人就被皇上抛弃丢给了荆王:

  “陛下,是臣教女无方,但娘娘和芷儿她们二人当年年幼,玩闹间难免出现疏忽,娘娘如今平安无恙,还请宽恕……”

  “那如果我死了呢!”容婉儿突然出声打断道。

  容正清的话被容婉儿劫过,又是用如此冒犯的词,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父亲的威严遭到极大挑衅,眼里隐隐冒火。

  心里恨不得在容婉儿出生的时候就把她掐死!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但容婉儿如今贵为娘娘,还有荆王护着,他只能压下怒火。

  容正清无奈的叹口气,面露怆然:“娘娘,你如今平安无事,莫再说这种气话。若要去见你母亲,那也是为父先去。你母亲是个温柔的女子……”

  说着说着开始追忆起以往和容婉儿母亲的美好时光,纵使已至中年,眼生皱纹,发有白丝,却浑身有一股儒雅稳重气质。

  脸上的神情十分眷恋,想必当年他和容婉儿母亲也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容婉儿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一副渣男样还有脸在这里追忆,再儒雅的皮也遮不住底下那颗肮脏的心,人模狗样的东西!

  容婉儿几欲作呕,一点温情都没被唤醒。

  仲瑾钰作壁上观,叹为观止。觉得容家这几个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优伶也,演技甚杰。

  不对,容婉儿除外,她演的一看就很假。仲瑾钰想起前日容婉儿向她请求出宫时的情景,怪不得要用洋葱辣眼睛。

  仲瑾钰出声打断了容正清的追忆:“行了,朕没兴趣听你和亡妻的爱情故事,起来吧,你不用向朕求情,此事朕不插手,快点结束,朕要回宫了。”

  容正清面色一白,容心芷和王氏摇摇欲坠。

  “陛下……”

  仲瑾钰和龙渊回到轿子上,片刻后容婉儿,白仓和荆安歌出来。

  仲瑾钰朝荆安歌抬了抬下巴,“荆王可要朕送你一程?”

  荆安歌打量了仲瑾钰和龙渊几眼莫名嗤笑一声,意有所指道:“不用,本王可不是那等煞风景之人。”

  转身离去。

  仲瑾钰没理会荆安歌的阴阳怪气,低头发现容婉儿还站在眼前:“爱妃有事?”

  容婉儿讪讪笑着,一边试图往马车里挤一边厚着脸皮问:“陛下,臣妾可以和你们坐在一起吗?”

  龙渊的眼神成功制止容婉儿进一步动作。

  仲瑾钰:“理由。”

  容婉儿往后缩了缩,哼哧一下说了出来:“白仓它太胖了,车里根本没有我的地儿!它还掉毛,我衣服上都是它的毛!”

  而且她还想和仲瑾钰问一问冷哥哥的情况。

  仲瑾钰拒绝:“挤挤更暖和,衣服又不用你洗,回去。”

  “噢。”容婉儿委委屈屈应了,冷酷无情的男人呵。

  “等一下。”仲瑾钰突然出声挽留住容婉儿,“朕有些好奇,爱妃如何惩罚的容心芷三人?”

  仲瑾钰猜测三人没死,她之前的话说是交给荆王处置,实际上的处置人应该是容婉儿。

  而容婉儿这个人莫名有些仁慈,或者说心太软,比如之前白仓曾经追吓过容婉儿,但她在荆安歌想要打白仓的时候伸手去拦。

  如果白仓真的出事,以她和白仓之间的契约联系她能感受到,那天她没有反应,说明白仓受的伤很轻。

  当然,不能排除容婉儿对动物之类特殊对待。

  容婉儿悄悄翻了个白眼,还以为皇帝改变主意了呢,原来是想八卦。

  “臣妾当年在荷花池里待了多久,他们就要待多久。生死由命。”

  仲瑾钰有些意外,如今的天气不比夏日炎热,但池水也是冰冷的,容正清是个文官,疏于锻炼,体格较弱。王氏和容心芷养尊处优,比容正清还不如。

  当年容婉儿大病一场,据说人差点没了,如此一来,结果会怎样还不好说。

  仲瑾钰问:“容正清是你的生父,爱妃日后可会后悔?”

  “这是他们欠容婉儿的。”

  仲瑾钰顿了下,挥手让容婉儿回到后面。

  刚要发的马车就听见容府内传来喧闹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跑出了门口。见到仲瑾钰他们还没离开眼前一亮,急忙跑过来,跪倒在地。

  “陛下,夫人刚才晕倒……被检查出有身孕,我家老爷让奴才前来请求娘娘看在未出生孩子面上宽恕夫人离开荷花池。”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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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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