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婉儿一怔,“你为什么这么说?”

  荆安歌放下毛笔走到容婉儿身边,替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笑着道:“没有理由,你确实是。”

  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容婉儿看着荆安歌的眼睛,心中隐隐浮现一种预感。

  忍不住开口:“你知道我——”不是原本的容婉儿。

  未说出的话被荆安歌抵在唇边的手指堵住。

  “婉儿不用说。”他将容婉儿揽在怀里,头按在胸前,“本王知道。”

  容婉儿愣了,荆安歌竟然真的知道!

  追问道:“为什么、你不怕吗?不觉得我是……鬼上身?”

  古代人遇到这种情况正常反应不应该是架起火把活活烧死?

  想到自己被熊熊烈火焚烧,忍不住抖了抖。

  荆安歌察觉到她的一丝恐惧安慰着抚摸她的后背,“不要怕,婉儿。你是名副其实的天女,没有人会伤害你。”

  容婉儿听到这个称呼羞耻了一瞬,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说我是天女?”

  在这个世界不提,在她原本的世界,她就是个普通的人。

  “外面的传言是云缈真人对你的批言。云缈真人占卜星命吉凶,修德悟道,未卜先知,料事如神。”

  容婉儿一脸茫然,算卦的?云缈真人是谁她怎么从来没听过。

  未来得及细想,脸被抬着对上荆安歌的眼睛。

  “婉儿你会帮我的,对吗?”

  荆安歌的脸此刻已消去青肿恢复俊美,容婉儿看得愣神,下意识忽略了心中那点不对劲,怔怔点头。

  长生殿。

  仲瑾钰懒散躺在软榻上,手指漫不经心转着一把折扇听着暗一的汇报。

  她已恢复了女子装饰,衣袍依旧一身明黄,看着与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除了束胸带。

  等暗一汇报完退下,仲瑾钰闭目养神,暗暗想到,荆安歌果然早就知道容婉儿的来历,只是他为什么知道?

  她是因为容婉儿做的那些诗词,若非之前那位以文入道的前辈,她只会对容婉儿怀疑,而不会想到她根本来自另一个世界。

  突然感受到腰上落下一点重量,紧接着听到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

  睁开眼看去,就见龙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金色小笼子,正叼着笼子上面的挂钩往她腰带上挂。

  金色小笼一掌可握,底面缀着数十个金色铃铛,雕着复杂花纹,精巧绝伦。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加快动作顺利的挂到腰带上而后十分迅速地钻进笼子里,扣上锁。

  整条龙缠在剑上抬头,金色竖瞳一眨不眨盯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仲瑾钰:“……”

  这是在干什么?

  她发现自己好像一直搞不懂龙渊的心思。

  随手把扇子一扔,拉着笼子顶端挂钩把笼子从腰带上拿下来,抬到眼前。

  问道:“龙渊,你这是做什么?”

  龙渊仔细盯了仲瑾钰半响,发现她脸色如常只是有点疑惑,并没有他期待的反应。

  有点失落的垂下尾巴。

  如果是仲瑾钰小小的缩在笼子里,眼巴巴看着他,他绝对寸步不离守着,也不让任何人看见。

  明明那天对那个公主说了那么多,为什么看到他被关在金笼里一点都不兴奋呢。

  “你去哪里都可以带着我。”

  龙绕着袖珍版金笼游了一圈,有些期待的问:“可以随身带着我,难道你不喜欢吗?”

  虽然笼子颜色没有龙身金的璀璨,但这样还挺好看的,可是……仲瑾钰拎着晃了两下,听着铃铛叮铃作响。

  “我本来就可以随身带着你,为什么要专门关到笼子里?不对,为什么要随身带着你,你是人又不是一件物品。”

  仲瑾钰又顿了下,突然想起之前梦里龙渊想把她关起来,现在又把自己关起来,眼神微妙。

  龙渊这是什么爱好。

  得给龙渊找点事做,不能长歪了。

  起身来到书桌面前,把笼子放到桌上敲了两下,“出来,变成人形。”

  龙渊动了动尾巴,从笼子里钻出来恢复人形,抱着剑蹭到仲瑾钰身边。

  仲瑾钰把奏折整齐摆到一边,摊开笔纸。

  “之前那位以文入道前辈留下让后人参悟的诗词还记得吗?你闲着没事,帮我抄录下来。”

  拍了拍龙渊脑袋,继续道:“乖,不要忘了把真正的作者写上。”

  龙渊点头,当即就开始完成仲瑾钰布置的任务。微垂头严肃认真,看起来十分乖巧。

  仲瑾钰轻轻笑了笑,坐在一旁拿起奏折批改起来。

  衣袖翻转间笔声唰唰,静谧的氛围悄然而生。

  仲瑾钰从一些杂七杂八事情的汇报中,发现了一份来自萧国的消息。

  眸光微冷。

  萧国如今的皇帝,听到她是个女人,竟大言不惭攀扯起他们祖上的血缘关系,自称是她的皇叔。

  想派出一个儿子来继承仲国皇位,或者秉着就近原则,选择在仲国做质子的仲子平也可以。

  嗤。

  好厚的脸皮。

  算盘打得倒巧。

  她侧头看见龙渊旁边的白纸堆了已有半指厚,随手抽了一份。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唐)贯休

  好诗。

  “好诗!”

  一间茶馆,几位才子书生聚在一起谈论最近的传闻。

  “我早知能做出如此众多优秀诗篇的容小姐不是一般人,原来是下凡的天女!”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容小姐身为女子,竟对我等现状体会颇深。”

  “我最喜欢这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我仲国百姓能有如此安稳的生活都是边关将士用生命保护得来的,来之不易不应再起战乱。”

  “是极!但如今皇帝和荆王……唉!”

  “这……应该不会打起来吧,听说容小姐是注定当皇后的命,可现在皇位上的是位女子,那岂不是说明荆王……”

  “哎,为什么说容小姐注定当皇后?”

  “听说是云缈真人见到容小姐第一眼张口批命,这还能假!”

  买药赶回客栈路过的任灯不由得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他好像听到了师傅的名字?

  云缈真人是外界对他师傅的称号,这些年他们一直待在云缈山,也就最近刚下山来到京城。

  这个容小姐……

  他驻足听了片刻,越听面色越古怪。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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