遽然,傅以章用手指蘸了一点茶水,站起身来在他的嘴唇上擦了一下。然后还饶有兴致的欣赏一番,说:“这才漂亮嘛,我的陛下,请吧。”
沈悸尘跟着傅以章出了门,雨已经停了。刚一出门就有两个人走在他的两侧,死死的盯着他。
沈悸尘只觉得好笑,自己怎么还需要盯着呢,他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为了傅以章,离开傅以章,他还能去哪呢。
傅以章带沈悸尘上了马车,看样子是要出城。
马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悸尘虽然觉得头痛欲裂,可他还是先问了一句:“粮……收了么?”
傅以章转了转手中的折扇,笑着说:“陛下可真是心怀天下,自己都沦为了阶下囚,还担心百姓的粮食。就是不知道史官知不知道您这么宅心仁厚呢?”
“这些商队,现在提出原价收粮,他们一定会同意的,如果再不出手,他们就算冒着风险也会把粮食拉回去,那就功亏一篑了。”沈悸尘拉着傅以章的手,眼睛里全是恳求。
可傅以章却把手抽开了,不冷不淡的说:“可是陛下,如果我就是,见不得大瑜好呢?”
“你……你是为了?金家?”沈悸尘忽然想到了之前太后说到的傅以章的身世。
傅以章竟然笑了笑,并没说话。
沈悸尘看他没说话,自己也没再继续说。他在想,傅以章已经知道自己是一个穿越者,或者说是游戏者。他和这个世界是没有关系的,可他为什么还要执着于金家的仇恨呢?
如果他不是为了骗沈悸尘的话,那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也有系统!
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有自己的任务?
……
要去的地方不是很远,不过四周都是深山幽谷,不确定是不是已经走出了大瑜的边界。
下了马车,沈悸尘只看见眼前,月光洒在地面上,照的地面的烟也带上了青紫的颜色。只走了没几步,原本异常安静的庭院里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哭声。像是夜半的嫠妇,也像是思春的闹猫,更像是不舍的冤魂。
听的沈悸尘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让他就算头再疼,也强打几分精神。
这是一座庄子?
沈悸尘跟着傅以章向里面走,越向里面走,哭声越多,好像这里不止一个女孩。
沈悸尘进了庄子才看到,这里真的有很多女孩,她们都被反手绑在椅背上,额间的碎发丝丝缕缕的挡着脸。但也不难看清她们都有姣好的面容。
她们多半都是黑发如瀑般,泻在肩头,里衫也都因为长时间的捆缚褶皱不堪,带着些许脏污。
可就在最里面,竟然有一个不同的人,他是一个男子。沈悸尘越走越近,才发现,那人……是乐衍?
沈悸尘刚想细看,却被傅以章拉着走了。
傅以章低声说了一句:“少管闲事。”
“是你?”沈悸尘问他。
“没错,如果你不听话,下一个也可以是你。”傅以章冷声说,说完片刻也没停留就继续走了。
沈悸尘也只是偷偷的瞥了一眼乐衍,他应该暂时没有危险,所以也先跟着傅以章走了。
继续向前走了没几步,忽然缓步来了一个人,那人穿的是暮云灰色的绸杭直裰。头发虽然是异域样式,不过也看得出来贵气非常。任谁也不会将他和院中的那些女人联系到一起。
“哥。”那男人朝傅以章笑着说。
哥?沈悸尘全是疑惑。
【是的宿主,恭喜解锁新人物,这位是蛮国王子苏呷热达,他是傅以章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年金家遭难时,他被送到蛮国,一直被蛮国国王当成亲生儿子来抚养。】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才告诉我?”
【这个嘛……宿主,我们只介绍已经触发的人物的背景和社会关系。】
“算了吧,我看你们就是有意的在帮傅以章。”
【宿主,这你可冤枉我了,你忘了我那天的提示……】
“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了吧。”沈悸尘不再和系统拌嘴,开始认真地观察其周围的环境来。这里和普通的庄子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但也可以看出有很多的机关。
之后沈悸尘和傅以章被请进了正房,庄子里的乐师见客人来了,已经开始奏乐。
沈悸尘这才心安一些,否则他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更该无地自容。
屋里两面坐满了人,不过看装扮应该都是蛮国的人。
他们看见沈悸尘进来了,开始议论纷纷。他们上下的打量,还时不时有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沈悸尘、傅以章和苏呷热达一起到上位,坐在了主位上。
接下来就是一场寻常的晚宴,歌舞,美酒,美人,让人忘了好像刚刚还经过那样的一个地方。
不过这次上菜的时候,沈悸尘多留了一个心眼,他仔细的分辨了一下,确实不是人肉,才放下心来。可是他仍旧是一口未动,毕竟他还心有余悸。
苏呷热达先提了一杯酒分别指了沈悸尘和傅以章说:“和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大瑜的皇帝陛下,这位是大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也是我的兄长。”
大家都举起酒杯,沈悸尘倒没什么好感和他们喝酒。
不是因为他多爱自己的国家,只是他实在看不惯这个苏呷热达的做派。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悸尘只能也跟着大家干了这杯。
之后就是傅以章和苏呷热达说了一些话。沈悸尘半懂不懂,不过大体猜测,就是自己要被迫禅位。
沈悸尘想听更多的信息,可是这两个人说起话来十分仔细,很难听到更多信息。
沈悸尘本就头晕,喝了几杯酒,只觉得头更晕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失去了意识。
……
等沈悸尘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未曾见过的卧房里。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散着发,顺滑飘逸的长发像瀑布一般铺泻下来,他又看了看屋里的摆设,嗅了嗅屋里萦绕着的淡淡的檀木香。
“醒了?”是傅以章。
“我是生病了么?”沈悸尘问。
“一点小病,陛下看看,喜欢这么?”
“这是……”
傅以章走了过来笑着说:“这里,当然是已故照泰帝的寝宫了。”
“你是不打算让我回京了么?”
“怎么会,你还要乖乖的在大臣面前禅位呢。”
“傅以章,你知道我对皇权并没什么兴趣,可是你为什么要和那样的人合作呢?我不信你在乎什么家族情谊,也不信你在乎什么金家的仇!”沈悸尘说起来有点激动。
傅以章倒不以为意,动了动脖子,摸了摸一边的眉毛说:“悸尘,反派,永远都是反派啊。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好过呢?包括你!包括沈家的江山!包括天下人!”
沈悸尘看着傅以章的时候只觉得胸口一阵噎痛。
傅以章却忽然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满脸涨红,浑身发麻。他被傅以章单手高高的从床上举起。
沈悸尘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死了,不禁的滑下了一滴泪来。
后来可能是泪水灼人,傅以章松开了手,沈悸尘才跌坐在床上。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以为傅以章终于放过他了,没想到傅以章却说:“我要你在这,学着取悦我。”
接下来的几天,沈悸尘听的最多的,就是身上的铃铛,叮当叮当的在响,时而如又急又历的雨滴,时而如夜莺婉转的在深夜歌唱。
……
沈悸尘是第五天才回的京城。他知道傅以章应该是安排好了一切才准许他回京。
他刚回到宫里的时候,只觉得物是人非。他还记得他离开的时候,还满心只有攻略傅以章的想法。现在见了这许多人和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变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应该是不爱笑了。
沈悸尘又回了自己的大殿,刚一进门,就发现有人在殿里等他。
那人怯生生的跪在地上,垂着头。
沈悸尘走近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他看清了他的样子,竟然是沐风?
沐风的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沈悸尘看得心急,拉起他的胳膊想要查看时,他竟然疼的皱了眉。
果然,沈悸尘拉开他的衣袖,竟然全是一条一条的血痕。
“是谁?沐风!是不是傅以章?”沈悸尘沉声问道。
沐风竟然没有说话。
“沐风?”沈悸尘又问。
沐风还是没说话。沈悸尘抬头看沐风的时候,竟然发现他正抬头看自己,却只是张着嘴,不说话。
“你……是……”沈悸尘瞬间觉得心都被拧了一下。
“啊……啊……”沐风只发出了奇怪的啊啊声。
傅以章……他毒哑了沐风?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沈悸尘瘫坐在地上,他心里有一个声音: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故阳城看到希望的百姓们,对不起乐衍,对不起沐风。
我,是该杀了他的。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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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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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学会取悦我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