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士兵继续加快伐木的速度,务必这两日把木头全部伐回去,陈朝带着侯吉和前来报信的人,急匆匆赶往涌关东城门,迎接押运官。

  涌关东城门,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士兵。

  看到陈朝到来,他们主动让出一条路。

  城门口,一位身材圆滚滚,矮胖矮胖的押运官手里拿着扇子,正在一个劲地扇风。

  如今是八月,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加上他本身又胖,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流。

  陈朝进来时,押运官第一时间就看到陈朝,斜着眼睛尖声问道:“你就是涌关新来的守将?陈将军吧?”

  这种语气让陈朝微微蹙眉,十分不满。

  但没摸清楚押运官背后具体势力时,陈朝选择性地忍下这口气,稍微拱拱手答道,“正是!”

  听到这个回答,胖押运官一挥手。

  身后跟随的两个胥吏,急急忙忙从斜挎在腰间的布囊里掏出文书单子。

  胖押运官看着陈朝,趾高气扬道:“陈将军,签字画押吧,粮草和你们要的兵器半个时辰后便到。”

  侯吉将单子接过来,转递给陈朝。

  陈朝仔细翻看单子,认真核对上面粮草和兵器数量。

  当初周觅下令叫陈朝前来镇守涌关,因为任务紧急,路途遥远,所以并未直接给他粮草和兵器。

  而是说涌关附近几城的粮草和兵器,全部是由大后方的丰城供给。

  可等了几天,也不见丰城派人过来。

  兵器不到还好,毕竟大军前来,随身都携带了趁手的家伙式,就是箭矢的数量不太多,只有三千支,武器也没替换备用的。

  至于粮草,大军靠着随身自带的干粮和涌城为数不多的储备粮过活。

  若是这几日丰城的粮草还不到,他们估计都得饿肚子。

  都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他们倒好,差点断粮。

  不过大家都可以理解,现在非常时期,到处都在打仗,哪里都缺粮,有粮食运来就不错了。

  陈朝还在核算粮食和武器的数目,那位胖押运官一副很着急走的样子:“陈将军,快点签字画押吧!数目错不了,本官还能诓骗你不成?你早些签字画押,本官也好早些走,其他关隘城池也等着本官呢。”

  陈朝没看他,反而将单子上的每一笔数目都看的十分仔细。

  这关乎日后五千多人的吃饭问题,马虎不得。

  “陈将军?陈将军?”胖押运官不停催促陈朝:“快点签字画押!本官还要急着赶路呢!"

  陈朝抬起头,微微瞥了胖押运官一眼。

  胖押运官高高仰着头,抹了脸上一把汗珠,脑子里却在想这位新来的将领可真不懂规矩,自己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他孝敬?

  也罢,舍不得银子,最后看谁吃亏?

  这时,涌关原守将石澍校尉闻讯从城中赶了过来,见到胖押运官直拱手,赔笑道,“大人大人,一路辛苦了....”

  然后来到陈朝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听完,陈朝脸色变的古怪。

  胖押运官仰着脑袋,用扇子扇着风,看着二人。

  本来想着石澍过来,肯定会对陈朝说孝敬一事。

  陈朝明白过来,定会马上过来孝敬。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陈朝过来,这厮竟然又低头看起粮草数目。

  “石校尉,你可是涌关的老人了,怎么这点规矩都教不明白?”胖押运官斜眼瞪了石澍一眼,阴阳怪气道。

  石澍在一旁急的团团转,伸手拽了拽陈朝的袖子。

  他方才对陈朝说这个规矩了。

  可陈朝当作没听见,还说这事他自有考虑。

  胖押运官还要开口,却被陈朝一句话堵了回去。

  陈朝道:“粮草数目不对!兵器数量也比约定的少了六成,恕本将军不能签字画押!”

  说完,陈朝把账目单子狠狠地丢给胖押运官,手掌下意识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有拔刀的动作。

  胖押运官心里咯噔一声,咽了一口唾沫,身子止不住地往后退。

  碰上硬茬了?

  “将军,数目哪里不对了?”有围观士兵问道。

  陈朝看着周围士兵,最后又把视线落在胖押运官身上,“按照约定,应该一次性给我涌关两个月的粮草,可是那上面只有不到二十日的,诸位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此话一出,围着的士兵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什么?只有二十日的?二十日顶什么用?”

  “就是!没粮怎么打仗?饿的肚子跟土匪打吗?”

  “大人!这万万不可!”

  “大人,我们的粮食呢?您可不能克扣啊……”

  越来越多的士兵围在胖押运官身边,找他讨要个说法。

  “聒噪!”胖押运官一挥袖子,赶走身边的士兵,怒声呵斥道:“你们想以下犯上吗?本官只负责押送粮草,至于丰城到底给你们多少东西,本官说的不算数!”

  说完,胖押运官恶狠狠地瞪住陈朝:“涌关新来的?你懂不懂规矩?给你多少你就拿多少,你这是在公然质疑上令吗?”

  石澍此刻把陈朝拉到一侧,小声说道:“陈将军,你不了解内情,万万不可和对方硬碰硬啊。咱们给他点好处,让他先把那二十日的粮食运来再说。”

  “陈将军可知,为何是他们几人先到吗?”

  陈朝没有说话,微微拧着眉。

  石澍继续说道:“此人是出了名的贪,听说在上面有关系,一手遮天。他们几人先到,就是等着我们孝敬,若是拿不到孝敬的银子,那二十日的粮草我们永远拿不到手!”

  “你的意思是,给了钱,他才会给我们粮草,而且只是二十日的?”

  石澍默默点点头。

  石澍的几句话,让陈朝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吭啷一声,陈朝抽出腰间的刀,二话不说直接架在胖押运官的脖子上。

  胖押运官当即就被吓的腿软,跪在地上,脸上尽是不可思议和畏惧神色。

  “你,你,胆敢.....”

  陈朝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直接怒视他身后的两个胥吏:“去报信,让他们把二十日的粮草拉过来,如果不然,本将军一刀斩了这个胖子!”

  两个小胥吏早已吓的屁滚尿流,逃似的回去报信。

  碰上硬茬了。

  “你你你,岂有此理!你敢刀胁朝廷命官!”

  “你反了天了,本官记住你了.....”

  “你等死吧...”

  胖押运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破口大骂道。

  陈朝一脚踹在他的脸上,收回自己的刀:“来人呐,好好伺候着。”

  说完,陈朝折身回城。

  几个士兵一脸笑眯眯靠近,直搓手....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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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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