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还没反应时,舒蕾已经奔了出去。

  这速度,封天靳也为之一惊。

  瘦郎中则为之一叹,喃喃两声:“我医嘱过了。”

  药庐外,舒蕾从影默手中接过孩子,小小婴孩五官全挤在一起,哭得脸色通红。

  舒蕾没细看,就把孩子抱在怀里轻哄起来。

  影默见主子出来,赶紧禀报道:“府外禁卫军已经撤走,皇帝派人来了两次,我们照主子吩咐一一回绝,方才又有人抱婴孩求见,孩子我抱进来了,人赶了出去。”

  封天靳微微点头,示意影默继续。

  “安亲王没撤兵,仍驻扎在外城,皇帝开仓放粮紧急搭了粥棚,暂时安抚住流民不暴动,并张贴了数百张告示,称正严查那些有灾情不实报、贪污赈灾款的——”

  “边域现在是什么情况?”封天靳突然打断道。

  “据最近一次传信,域外战事并不吃紧,有贺将军在,目前胜多输少。”

  “再有消息第一时间禀报我,你们继续拦那些想登门的人,包括老东西在内。”

  “是!”

  几句打发了侍卫,封天靳把想要乱动的兔子摁进怀里。

  “世子大人,你放我下来,我要看看我小侄儿。”

  “别人的有什么好看?几个月后你有的是时间看你自己生的?”

  说罢,封天靳也不顾怀里人闹腾,抱着就走。

  舒蕊伸着手朝舒蕾喊:“阿姐快把小侄儿抱去给韩大夫瞧瞧。”

  舒蕾神情有些木讷地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到了封天靳的寝房。

  舒蕊刚平躺下,封天靳就迫不及待地撩起她的裙摆。

  舒蕊急忙去推,先前在花厅她之所以说肚子里可能有宝宝,便是提醒对方不要再这么荒唐行事。

  那一刻,她真的动摇了。

  封天靳离开上京前夜和她缠绵多次,那时没机会喝避子汤,后来再想起时也因种种事情耽搁,再后来便是昨日在诏狱的荒唐,和今日上午的死缠烂打。

  她本想算了,就让他折腾,就算有宝宝也折腾掉,反正阿姐不会同意她和封天靳在一起,更不可能让她生封天靳的孩子。

  可是,当封天靳说下辈子如何时,他的眸光很认真,虽然语气依旧很欠,却莫名打动人。

  舒蕊在一堆难听话中听出了甜来,虽然只是对下辈子的臆想,只是她起的一个玩笑话,可当封天靳那样说时,她还是无比动容。

  她想,封天靳的性格已经根深蒂固,很难改变,或许那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那么,这辈子既然无法摆脱,为何不尝试着去接受呢。

  她也感觉到封天靳对她吃软不吃硬,兴许多哄哄就好了,兴许有了孩子就好了。

  所以,她对正认真盯着她肚子看的男人道:“宝宝还小,你以后不许动不动就压上来,知道吗?”

  男人敷衍地点点头,随即侧过身子手掌突然托着她的后腰,把她翻到了他身上坐着。

  舒蕊跨着两条腿,纱裙布料全被堆到肚子以上,裙摆罩着封天靳的脑袋和大半阔背,那男人有些幼稚的钻在里面不出来。

  用过午膳后,本来就容易犯困,舒蕊歪头坐着,肚子上暖呼呼的,她都快睡着了。

  直到脚踝处传来清凉的触感,她才迷糊地睁开眼。

  封天靳终于从裙子里出来了,手指沾了活血化瘀的膏药,正给她揉脚踝。

  她的脚踝还是有些肿,看样子脚伤若是不好全,封天靳都不会放她下地走路。

  看了一会儿,眼皮就又支棱不住,她贴到封天靳胸膛上,闭眼继续打盹儿。

  药庐内。

  舒蕾坐在矮凳上给小炉子扇火,旁边摇椅上躺着熟睡中的婴孩。

  郎中去药田忙活了,她木然盯着砂罐中翻滚的药汁,随即一滴泪就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她抬手擦掉,随后把煎好的药小心装进另个罐子,最后把药渣倒干净,才开始煎郎中给她开的药。

  一个时辰后,舒蕾用布兜背着婴孩,手里端着一碗药走进世子内院。

  途中路遇几个侍女,背后嚼舌根说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愤然转身走回去,当着那几个侍女的面,破口大骂了几句才继续走。

  她活了近三十年,把这辈子没撒过的泼都撒在了世子府。

  走到世子寝房时,门外有侍卫候着,她走过去果然被拦住了。

  “舒姑娘还在休息,有什么事等主子来了再说。”

  一个侍卫这样说道。

  舒蕾一听世子不在,也就不跟侍卫多说什么,她直接拍门。

  不让拍门,她拍窗户。

  “阿蕊,阿姐给你送补药了,快开开门。”

  房内,舒蕊迷迷糊糊听到阿姐的声音,半睁着眼睛下了睡铺,走出千工拔步床时,终于清醒了过来。

  她打开门,唤道:“阿姐。”

  舒蕾立即跨了进去,反手合上门。

  她一手牵起舒蕊的手,一手端着药碗,把人带到桌边。

  舒蕊盯着阿姐推过来的药碗,和一包从阿姐怀里拿出的饴糖。

  “阿蕊,喝吧,喝完含块糖就不苦了。”

  舒蕾又把药碗推进一分,催促道。

  舒蕊闻着那药味,便想到了是什么,她没有去端药。

  “怎么了,怕苦呀?阿蕊长大了,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喝吧,已经不烫了。”

  舒蕊实在是不知如何面对阿姐,她抬起手,却不是端药碗,而是捏了块饴糖放进嘴里。

  “阿姐,这药看着就苦,可不可以不喝。”

  “当然不成,必须要喝的。”

  舒蕊只觉嘴里的糖都没什么甜味,她含糊着开口:“那我先吃糖。”

  一块糖含了半炷香,舒蕾终于沉下脸。

  “阿姐是为你好。”

  舒蕊眼里闪着泪花,摇头,“阿姐,我不喝。”

  舒蕾深吸一口气,哄着,“乖,听阿姐话。”

  舒蕊把药碗推到一边,哽咽道:“我不喝堕胎药。”

  “你、你怎知——”

  “初来上京时,我被拐到花楼里当厨房杂役,没少煎这种药,据说有花楼姑娘当夜喝了,第二日便流血身亡,阿姐我怕。”

  “那是月份大了才会那般,你还不足一月,喝了断然不会伤身的,别怕。”

  舒蕊知道躲不了了,只好说:“阿姐,你别做这种事了,他不会放我走,也不会容忍别人伤他的孩子,如果我肚子里真有宝宝了,这也是我的孩子呀。”

  她想到封天靳一声不吭专注盯着她肚子的场景,那眸光流露着希冀,明明非常在意。

  为让阿姐别再做触怒封天靳的事,舒蕊一字一顿开口:“我爱他。”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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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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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阿姐是为你好免费阅读.https://www.biqubao10.com